林淵的拳鋒麵板開始龜裂,露出下方彷彿有四種光芒流轉的骨骼和肌肉纖維。
【提阿波特之手】的臂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的四色光華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林淵的手臂微微顫抖,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和侵蝕,那白色的龍息細線彷彿帶著億萬鈞的重量和無儘的灼熱,要將他整個人連同拳頭一起汽化!
但他眼中的四色光芒,卻如同風中殘燭般頑強地燃燒著,冇有絲毫退縮。
他的拳頭,如同定海神針,死死抵住那道白色細線,寸步不讓!
林淵並冇有動用墳場領域,也冇有動用殺戮之槍,甚至連無聲聖子的狀態都冇有開啟!
他隻是純粹的利用自身的屬性、技能以及殺戮之影和提阿波特之手的詞條在與奧古斯戰鬥。
跟林淵相比,奧古斯的狀況更糟。
他用出黃昏龍息,本來就透支了生命與靈魂,此刻與林淵的角力,更是將他逼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
他雙手環抱的赤紅寶石,光芒已經開始不穩定地跳動,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灰白的頭髮迅速脫落,臉上皺紋深如溝壑,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碰撞的中心,充滿了不甘、震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無法理解,自己調動了整個裂穀節點之力、燃燒生命發動的、理論上足以重創甚至擊殺A 存在的「黃昏龍息」,竟然被對方……用拳頭,硬生生地擋住了?!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肉身的力量,怎麼可能達到這種程度?怎麼可能抗衡這種層級的規則與能量聚合體?
「不可能……這不可能!」奧古斯嘶啞地低吼,鮮血從七竅中緩緩滲出,「你到底是什麼……」
他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僵持,被打破了。
那四隻雖然帶傷、卻始終未曾遠離的殺戮之尨,在這一刻,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大黑二黑三黑四黑心有靈犀,在自家主人與敵人互拚受傷的同時,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它們冇有去攻擊奧古斯,而是齊齊仰頭,對著空中那因為兩人全力對抗而變得極其不穩定的「黃昏王庭的餘暉」領域,發出了無聲的、卻充滿極致殺戮與掠奪**的咆哮!
它們源自恐懼之主,卻又傳承自殺戮之眼,是林淵作為殺戮之眼使徒,在暗夜樂園與諸天萬界之中,代表殺戮之力的延伸!
在枯槐墳場幻域與黃昏領域激烈對衝、奧古斯精神與力量被極大牽製的這一刻,它們那純粹而殘暴的殺戮意誌,竟如同滴入熱油的水滴,引發了領域的連鎖反應!
嗡!
整個「黃昏王庭的餘暉」領域,劇烈地、不規則地抽搐了一下,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把!
領域內流淌的液態黃金穹頂、光滑的結晶地麵、輝煌的宮殿虛影……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失真」和「卡頓」!
就是這稍縱即逝的「卡頓」,對於僵持在毫釐之間的巔峰對決,足以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奧古斯的精神與領域、與裂穀地脈的連線,本就因為枯槐墳場的侵蝕和自身的透支而搖搖欲墜,此刻被殺戮之尨引發的領域紊亂一衝,頓時出現了致命卻無法彌補的——中斷!
他手中那顆作為能量樞紐和引信的白熾色赤紅寶石,光芒驟然一黯!輸送向「黃昏龍息」的能量流,出現了萬分之一秒的滯澀!
萬分之一秒,對於林淵而言,已經足夠!
他那雙始終冰冷、如同亙古寒潭般的灰色眼眸中,驟然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抵住白色龍息的拳頭,五指猛然張開,然後——狠狠一握,彷彿握住了龍息背後所代表的「規則」與「能量」本身流動的「脈絡」!
【赭之破壞】的「絕對破壞」,【靛之湮滅】的「概念剝離」,在這一刻,被他以意誌強行催發,順著那萬分之一秒的能量滯澀,如同最微小的病毒,侵入了「黃昏龍息」最核心的執行結構之中!
破壞!
剝離!
瓦解!
否定!
白色龍息那凝練到極致、穩定到近乎永恆的光束,從與拳鋒接觸的那一點開始,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分叉,如同冰麵被敲擊!
緊接著——
啪!
清脆的,彷彿水晶碎裂的聲音響起。
那道代表著赤痕裂穀千年憤怒、奧古斯燃命一擊的「黃昏龍息」,就在林淵的拳鋒之前,寸寸碎裂,化作了無數細小的、迅速黯淡熄滅的白色光點,消散在扭曲的空氣中!
龍息,被從內部……瓦解了!
「噗——!!!」
奧古斯如遭萬鈞重擊,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拋飛,口中鮮血狂噴,夾雜著內臟的碎片!
手中的赤紅寶石徹底失去光澤,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砰」的一聲炸成粉末!
他身上的暗金動力甲光芒儘失,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破損和熔燬痕跡,露出下麵焦黑碳化的麵板。
他重重摔在高台的邊緣,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隻是讓更多的鮮血從口鼻中湧出。
奧古斯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衰敗下去,眼神開始渙散,但那裡麵,除了痛苦和難以置信,竟然還殘留著一絲……解脫?以及深深的憂慮。
林淵緩緩收回了拳頭,他的 臂一片狼藉,麵板焦黑脫落,肌肉扭曲,甚至能看到泛著金屬光澤的骨骼, 這一擊,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手臂幾乎半廢,體內氣血翻騰,能量消耗巨大。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灼熱氣息。灰色的瞳孔看向倒地不起的奧古斯,一步步走了過去。
枯槐墳場幻域已經消散,黃昏王庭的餘暉領域也因為奧古斯的重創而變得極其稀薄、搖搖欲墜。
周圍的帝國士兵幻象早已消失,泵站核心那塊巨大的暮光髓晶也光芒黯淡,出現了更多裂紋,運轉近乎停滯。
灰雀、艾瑞克等人早已停下了戰鬥,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剛纔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對決,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看到林淵走向奧古斯,他們才如夢初醒,連忙跟了上去,但都下意識地保持了一段距離,看向林淵背影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或惡魔。
林淵走到奧古斯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