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如同一條流淌在暗紅色荒原上的黑色溪流,向著鏽蝕平原深處,暮色鐵壁的方向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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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進途中,隊伍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幾個明顯的群體。
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那五個來自高等世界、裝備光鮮的團體。
他們走在隊伍偏前靠中心的位置,彼此間保持著緊密而高效的戰術間距,顯然訓練有素。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暗金色鑲邊、帶有繁複荊棘與閉目之眼紋路長袍的年輕男子,手持一柄頂端懸浮著幽暗水晶的權杖,麵容俊美卻缺乏血色,眼神深邃彷彿能吸走光線。
林淵從其他人零星的低聲交談中得知,他叫「艾瑞克」,自稱「黯光裁決官」,信仰某個執掌「沉寂終末」與「暗影審判」的神祇。
緊挨著艾瑞克的,是之前那個開口嘲諷的精靈女。
她此刻換上了一套貼身的暗綠色皮甲,上麵流淌著彷彿活物般的藤蔓與毒蛇紋路,背著一張造型奇異、如同枯骨拚接而成的長弓。她是「瑟薇拉」,一名「幽影追獵者」,侍奉森林的黑暗麵與遺忘之徑。
手持水晶法杖的英俊法師名叫「萊納斯」,職業是「織咒者」,擅長編織陰影與痛苦的咒文。
那個背著門板巨劍、渾身肌肉賁張的戰士叫「岡特」,職業是「鐵獄暴君」,以狂暴的力量和折磨敵人的技藝著稱。
還有一位始終籠罩在淡淡灰霧中、看不清麵容的女性,被稱為「彌菈」,職業疑似與「亡者低語」或「噩兆傳播」相關。
這五人自成一體,對周遭其他殺戮者大多報以居高臨下的冷漠,偶爾低聲交流也使用著某種晦澀優雅的語言。
但他們並非毫不在意其他人,尤其是對獨行或小團體中氣息格外突出的個體,會投以審視評估的目光。
「哼,一群神棍和裝腔作勢的貴族崽子。」甕聲甕氣的嘲諷來自隊伍右側,那個身高兩米五、麵板如花崗岩、扛著巨大骨斧的壯漢,正大步流星地走著,每一步都讓地麵微微震顫。
他叫「布隆特」,職業簡單粗暴——「裂顱者」,據說是某個崇尚原始暴力與鮮血祭禮的野蠻神祇的眷顧者。
他獨來獨往,對高等世界團體毫不掩飾敵意,也對其他看起來「陰柔」或「詭異」的殺戮者嗤之以鼻。
「嘿嘿,布隆特,你的斧頭再大,也劈不開無形的恐懼和綿長的詛咒啊。」沙啞的乾笑聲來自隊伍左後方。是那個佝僂的黑袍老者,他拄著扭曲木杖,步履看似蹣跚,卻始終能跟上隊伍,甚至有些飄忽。
他自稱「莫裡斯」,職業是「葬儀師」,專門研究死亡、屍骸以及與冥界相關的不潔知識。
他對布隆特的嘲諷不以為意,反而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每一個人,包括林淵。
除了這幾個明顯的「刺頭」,隊伍中還有渾身纏繞繃帶、散發防腐劑和怨念氣息的「守墓人」;有帶著詭異笑臉麵具、動作如提線木偶般僵硬的「歡愉之偶」;有腳下陰影不斷蠕動、彷彿藏匿無數觸鬚的「深潛信使」……
林淵依舊走在相對靠後的位置,氣息收斂,如同一個不起眼的影子。但他能感覺到,不止一方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高等世界團體中,艾瑞克曾數次將目光投向林淵,尤其是目光看向林淵腳下陰影時,他權杖頂端的水晶會微微閃爍。
瑟薇拉也偶爾瞥來,眼神中少了幾分輕視,多了些探究。
萊納斯則似乎對林淵手臂上的提阿波特之手更感興趣,法師的敏銳讓他察覺到那件裝備上與周遭死亡氛圍截然不同的「生長」與「自然」之力。
布隆特在又一次瞪視高等世界團體後,也粗聲粗氣地朝著林淵的方向哼了一句:「那邊那個一直不說話的小子,你身上血腥味不淡,比那些花架子強點。待會兒別縮在後麵!」
黑袍老者莫裡斯更是直接,他不知何時靠近了些,沙啞的聲音如同耳語般飄入林淵耳中:「小夥子,有冇有興趣聊聊?老朽對培育和……昇華這種黑暗造物,略知一二。」
「哦?」林淵瞥了這個老者一眼,「你知道我的職業是什麼?」
「召喚類,並且你一身的實力應該都在那幾隻召喚物身上。」莫裡斯嘿嘿一笑,「當然,你左手的這隻護臂也很厲害。」
「那請問,我要怎麼才能昇華我的召喚獸?」林淵好奇的問道:「是從哪些方麵?」
「你的召喚獸能夠潛入陰影,那就不是機械造物,首先要提升的自然是它對於黑暗陰影的感知。」莫裡斯笑道:「我這裡恰好有一件能夠提升的材料...」
「多少錢?」林淵笑了笑,「價格太高我可不會要。」
「1000樂園幣而已,你這種從低等世界殺出來的殺戮者,這點樂園幣應該是不缺的。」莫裡斯掏出了一枚漆黑的六棱水晶,裡麵有模糊的獸影一閃而過。
「要不起。」林淵搖頭直接拒絕。
殺戮之尨的提升,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材料,這個莫裡斯之所以這樣,隻不過是另有所謀。
「那也冇關係。」莫裡斯乾笑道:「我和布隆特倒是來自同一個世界,但你也清楚,殺戮者之間也不太平...」
「你們倆個想聯合我?」林淵咧嘴,露出了滿口森白的牙齒:「你們倆個,不配!」
「嘿嘿——」莫裡斯掃了一眼林淵,收起水晶退開而去。
那個叫布隆特的持斧漢子也咧嘴笑了起來。
他們的惡意,林淵感知得一清二楚。
壓下大黑等殺戮之尨傳遞出來的【我要弄死他們】的心神,林淵毫不在意的平靜地回視。
這種難以捉摸的態度,反而讓那些試圖評估或拉攏他的人更加謹慎。
隊伍在灰雀的帶領下,巧妙地利用地形和黃昏時分變幻的光影,避開了幾處可能有帝國暗哨或自動警戒裝置的區域。
途中經過一片巨大的金屬殘骸堆,像是某艘星艦的墜落遺址,鏽蝕的骨架在暮色中如同巨獸的屍骸,瀰漫著濃重的衰敗和淡淡的輻射。
「前麵就是怨靈哨塔廢墟,帝國早期的廢棄前哨。穿過它,再往前五公裡,就是7號哨站外圍的潛伏點。」灰雀在通訊頻道中低語,
「廢墟內環境複雜,可能有殘留的自動防禦陷阱或被黃昏之力侵蝕產生的低階畸變體,保持警惕,快速通過,不要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