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林淵的處境愈發艱難。
儘管他成功利用複雜地質和短暫的氣息遮蔽乾擾了蠍君的鎖定,但S級強者的力量浩瀚如海,更多的冰蔓如同附骨之疽,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凍結的範圍越來越大,他能夠輾轉騰挪的空間正在急速縮小。
「不行,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困死……」
林淵感受到領域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周身的墓碑虛影旋轉得越來越慢,甚至表麵開始凝結出淡淡的冰霜。
地底深處那點熾熱的地脈能量,在永凍之地的絕對低溫麵前,如同杯水車薪。
而先前感知到的那股來自地核深處的灼熱意識觸碰,此刻卻變得清晰起來,不再帶有警告意味,反而像是一簇在嚴寒中搖曳的、帶著善意的溫暖火焰。
「時間到了。」林淵眼神一凜,殺戮之槍瞬間掣出,冰冷的槍尖調轉,直指腳下剛剛泛起空間波動的區域。
「哢嚓——」
彷彿玻璃碎裂的輕響,那詭異驚悚的井底婚房幻影一閃而逝。
紅煞慘白的手臂將一道氣息萎靡、精神幾乎崩潰的身影如同丟棄垃圾般拋了出來——正是被恐懼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孫青山!
他甚至冇來得及看清周圍的環境,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求饒或咒罵。
「噗嗤!」
林淵手腕穩如磐石,殺戮之槍精準而冷酷地貫穿了孫青山的頭顱!赤之毀滅的抹殺概念同步發動,斷絕其一切生機與復活的可能。
【提示:擊殺目標……】
瞥了一眼眼前閃過的提示,林淵麵無表情地手腕一抖,槍刃輕震,將孫青山的屍體甩落,隨即操控墳場領域引動周圍土石,將其徹底掩埋在這數萬米深的冰冷地底,不留絲毫痕跡。
然而,就在孫青山生命氣息徹底消散的剎那——
「嗡!!!」
那股原本如同溫暖火焰的意識觸碰,驟然變得無比灼熱、狂暴! 彷彿平靜的海洋瞬間掀起了毀滅性的海嘯!
一股龐大無匹、帶著難以言喻的憤怒與悲痛的意誌,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撞向了林淵的心神!
「為何……殘殺……同類……?」
一個古老、晦澀、卻直接響徹在他靈魂深處的意念,充滿了不解與滔天怒意。
周圍的岩層在這股意誌的影響下都開始微微震顫,彷彿整個星球都在因他的行為而憤怒!
林淵悶哼一聲,靈魂如同被烙鐵燙傷,但他強大的意誌力強行穩住了心神。
他瞬間明悟——世界意誌!這是藍星世界意誌的直接顯化!
「同類?」林淵非但冇有畏懼,反而在靈魂層麵發出了一聲冰冷的嗤笑,「閣下莫非沉睡太久,連自家的孩子被掉包了都分辨不清?」
「……何意?」那憤怒的意誌微微一滯,帶著疑惑。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林淵一邊全力維持領域對抗上方不斷迫近的冰蔓,一邊在意識中快速迴應,
「你所說的『同類』,早已不是純粹的人類!他們是被【異種】寄生、控製的傀儡!名為暗夜樂園的殺戮者,實為求生者安插在人類之中的奸細與爪牙!」
「暗夜……樂園……異種……?」
世界意誌的意念中透出更深的迷茫與震動,顯然這些詞彙觸及了祂未知的領域。
「那是一個淩駕於無數世界之上的殘酷存在!」
林淵的意識傳遞出緊迫感:
「它將我們的世界作為賭場與獵場!一部分人類被強製徵召為【殺戮者】,被迫參與一場場血腥的殺戮遊戲,在絕境中掙紮求存。」
「而【異種】,則是從別的世界入侵而來的怪物,它們成為了所謂的【求生者】!它們潛伏在人類社會中,以人類為食,最終目的,便是將整個藍星……吞噬殆儘!」
「你仔細感知便知道了!」
林淵引導著那股龐大的意誌,「感知剛纔那具屍體殘留的氣息!那靈魂深處,是否纏繞著不屬於此界、充滿了貪婪與扭曲的異種印記?感知地麵上那些正在圍捕我的存在!它們散發出的,可還有半分純粹的人性?!」
世界意誌沉默了。
但那席捲林淵靈魂的灼熱與憤怒,卻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彷彿能掃描萬物本質的「審視」。
林淵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星海的力量,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掃過他全身,掠過剛剛掩埋孫青山的土壤,然後穿透層層岩層,朝著地麵上那元素狂暴的袁家村蔓延而去……
片刻的死寂之後。
「……痛……」
一聲彷彿來自亙古、充滿了無儘悲傷與虛弱的嘆息,在林淵靈魂深處響起。
那不再是憤怒,而是確認了殘酷真相後,母體看著被病毒侵蝕的孩子們所產生的、源自本源的劇痛。
「原來……如此……」世界意誌的意念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疲憊與一種積重難返的無力感:
「侵蝕……已久……吾竟……未能……早察……」
祂終於明白,為何近年來世界的本源不斷被莫名削弱,為何天地間瀰漫著越來越多無法化解的怨懟與絕望。
原來,病根早已深種!
「所以,我並非在殘殺同類,」林淵的聲音在意識中清晰而堅定,「我是在……清理門戶,是在為這個世界,切除已經化膿腐爛的毒瘤!他們的存在,每多一秒,都在加速你的衰亡,都在將更多無辜的人類拖入深淵!」
「汝……又是何人……」
世界意誌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林淵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微不可查的……期待。
這個人類,身上纏繞著祂無法完全看透的迷霧,既有與那些「異種」類似的、來自界外的規則力量,卻又散發著一種決絕的意誌,甚至……還帶著一絲令祂都感到心悸的、來自更高層麵的「注視」。
「我是林淵,一個……復仇者而已。」
林淵冇有過多解釋自己的特殊,他將問題拋回,「現在,你已知曉真相。是繼續沉睡,任由蛀蟲啃噬你的根基,直至徹底崩壞?還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地底深處,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隻有上方蠍君的冰蔓不斷鑽探、凍結髮出的「哢嚓」聲,以及地麵上元素亂流的轟鳴,提醒著危機並未遠離。
那來自星球核心的灼熱意識,如同跳動的心臟,搏動著,權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