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瞬間!
林淵眼中寒光一閃,一直安靜跟隨在陰影裡的二黑和三黑如同得到指令,猛地從暗處撲出!
二黑直撲左邊武夫持刀的手腕,三黑則乾擾右邊武夫的視線!
林淵很清楚,紅袖莊裡的武夫,都是退下來的邊軍,當今朝廷**無能,邊疆戰事一潰千裡,最大的原因就是軍餉被剋扣。
這也導致不少邊軍士卒離心離德,想儘法子離開了邊疆。
麵對這些警覺性極高的老卒,林淵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四條殺戮魔影全部帶來,各司其職!
「有狗!」
「小心!」
兩名老卒反應快得驚人!
麵對突襲,他們冇有慌亂後撤,而是同時做出了最正確、最狠辣的反應。
左側老卒麵對二黑的撲咬,竟不閃不避,按刀的手腕猛地一沉一翻,化掌為刀,帶著一股惡風,直接劈向二黑的脖頸。
這是軍中徒手搏殺的狠招,力求一擊斃敵。
同時他左腳為軸,右腳如同鐵鞭般悄無聲息地掃向林淵的下盤,攻勢淩厲,竟是打算同時應對人犬!
右側老卒則是在三黑撞來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避開爪擊,左手如電探出,直接抓向三黑的脊背,五指如鉤,竟是想憑藉手勁生生捏碎犬類的脊椎!
與此同時,他右手的腰刀已然出鞘半尺,雪亮的刀鋒蓄勢待發,目光死死鎖定了正在丟棄垃圾車的林淵。
然而,林淵比他們更快,或者說,他預判了老卒們的反應。
在獵犬撲出的同時,他已丟開垃圾車,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如同泥鰍般的側滑步,貼著濕滑的月亮門框切入。
他放棄了使用可能被門框限製的短刀劈砍,而是合身撞向剛剛做出踢擊動作、重心略有浮動的左側老卒懷中!
「嘭!」
肩胛骨狠狠撞在對方胸口,沉悶的響聲讓人牙酸。
左側老卒悶哼一聲,踢出的腿勢被打斷,身形一晃。
但邊軍老卒的悍勇此刻展現無遺,他硬生生吃下這一撞,劈向二黑的手刀去勢不減,雖然因為撞擊失了準頭,冇能擊中二黑要害,卻也在二黑肩胛處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汪——」
二黑痛嚎一聲,身軀後退。
與此同時,這名老卒空著的左手已如同毒蛇般探向林淵的咽喉!
邊軍的狠辣,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儘致。
但林淵的殺招此刻才真正爆發!
在撞入對方懷中的瞬間,他的剔骨短刀翻出刀光,如同毒蠍擺尾,自下而上,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左側老卒因抬臂攻擊而露出的腋下甲冑縫隙!
「噗嗤!」
刀刃入肉,直冇至柄!
並且狠狠一絞,這裡靠近心臟,且有大血管!
左側老卒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間被難以置信和死灰取代,張了張嘴,卻隻有血沫湧出。
與此同時,右側老卒的腰刀已然完全出鞘,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林淵的頸側!
這一刀又快又狠,顯然是算準了林淵攻擊同伴時露出的破綻!
千鈞一髮!
剛剛被擊退的二黑竟忍著劇痛,再次撲上,一口死死咬住了右側老卒持刀的手腕。
雖然未能阻止刀勢,卻讓這必殺一刀出現了細微的遲滯和偏差!
就是這生死一線的偏差!
林淵甚至來不及拔出還卡在左側老卒腋下的短刀,他就著前衝的勢頭,猛地低頭旋身,右手鬆開刀柄,化掌為指,兩根手指如同鐵鉗,精準地戳在了右側老卒因揮刀而暴露的喉結上!
「哢嚓!」
輕微的骨裂聲響起。
右側老卒的刀鋒擦著林淵的後頸掠過,帶起一溜血珠,但他前衝的身形戛然而止,雙眼暴凸,手中腰刀「哐當」落地,雙手死死捂住喉嚨,發出「嗬嗬」的窒息聲,緩緩跪倒在地。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三四息的時間。
兩名經驗豐富、配合默契的邊軍老卒,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林淵喘息著,迅速從屍體腋下拔出自己的短刀,警惕地掃視四周。頸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二黑也肩部負傷,但終究是贏了。
他贏在了對時機的精準把握,贏在了對攻擊角度的狠辣選擇,贏在了與獵犬之間不惜傷亡的完美配合,更贏在了那股一往無前、以傷換命的決死氣勢!
他不敢耽擱,迅速將兩具屍體拖到假山石後陰影處,用積雪匆匆掩蓋血跡。
寒風捲著雪花,勉強掩蓋了假山石後新添的血腥。
林淵不敢有片刻喘息,將屍體草草隱匿後,便沿著四黑在意念中傳來的急促指引,向著那座燈火通明的暖閣發足狂奔!
暖閣的輪廓在風雪中越來越大,窗紙上那道窈窕的剪影清晰可見,彷彿觸手可及。
二黑和三黑緊隨其後,儘管剛纔的戰鬥讓它們也受了些輕傷,但眼神依舊凶戾。
然而,就在他距離暖閣台階僅剩十步之遙時,四座鐵塔般的身影如同從雪地中生長出來一般,無聲地攔在了前方。
四人皆全身覆甲,厚重的劄甲葉片覆蓋周身,連麵部也隱藏在隻露雙眼的覆麵鐵盔之下,如同四尊冰冷的鋼鐵雕塑。
他們腰間懸掛的是狹長而略帶弧線的軍刀,刀鞘古樸,卻散發著比風雪更刺骨的寒意。
僅僅是站立在那裡,一股混合著鐵鏽、皮革和若有若無血腥氣的沙場煞氣便瀰漫開來,將周圍飛舞的雪花都逼退了幾分。
這四人,與之前遭遇的護院、乃至月亮門的老卒都截然不同。他們是真正的邊軍銳士,是蘇莞賴以保命的最後底牌。
居中一名身材最為雄壯的甲士,緩緩抬起覆著鐵手套的右手。
「鋥——」
狹刀出鞘,刀身狹長,在暖閣透出的燈光和雪地反光下,流淌著一抹幽冷的青光。
他用刀尖遙指林淵,輕輕一點,動作隨意卻帶著如山嶽般的壓迫感,覆麵甲下傳出的聲音沉悶如雷:
「想不到一個爛泥巷的屠夫,竟然能闖到這裡,還收拾了外麵那些廢物。」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股屍山血海中淬鏈出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激盪得周圍風雪為之紊亂:
「不過,路到頭了。」
林淵的心沉到了穀底,全身鐵甲,意味著他手中的剔骨短刀極難奏效。狹長軍刀更適閤中距離突刺和揮砍,配合這身鐵甲,簡直就是移動的堡壘。
硬碰硬,毫無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