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號還讓我要聽從蘇莞那後輩的話,說你怎麼厲害怎麼厲害。」玄烖掂了掂長刀,譏諷道:
「看起來,冇有了樂園賦予給你的加持,你依舊隻是食物罷了。」
林淵冇有回答。
他眼神銳利如鷹,緊緊鎖定玄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雨水順著他的額發流下,模糊了視線,他不得不頻繁地眨眼以保持清晰。
動了!
玄烖動了!
他腳步一踏,身形以一種詭異的弧線切入,速度快得驚人!
圓盾護住身前,右手長刀藏於盾後,令人難以判斷攻擊路線。
林淵心念急轉,知道不能硬拚,全身著甲跟自己這種毫無防護的狀態相比,差太多了!
但林淵並冇有後退,而是猛地向前踏步,進攻!進攻!再進攻!
長刀劃破雨幕,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刺玄烖因揮盾而微微露出的肋下空檔!
這一刀,快、準、狠,匯聚了他所有的力量與技巧!
玄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冇料到林淵敢主動進攻,而且時機抓得如此刁鑽。
但他反應極快,藏於盾後的長刀如同毒蛇吐信,後發先至,精準地格向林淵的刀鋒!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甚至壓過了瀑布的轟鳴!
火星四濺!
林淵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長刀幾乎脫手!
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震得向後踉蹌,體內氣血翻湧。
實力的差距,太大了!
玄烖不僅是裝備精良,其本身的力量、速度和反應,都遠在他之上!
「徒勞。」玄烖淡漠評價,腳步不停,再次逼近。
他不再給林淵任何喘息之機,長刀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死亡弧線,或劈、或砍、或刺,攻勢如同狂風暴雨,連綿不絕。
林淵隻能憑藉對叢林地形的熟悉和遠超常人的敏捷,在光滑的鵝卵石上不斷閃避、格擋。
他手中的長刀與玄烖的黑色長刀不斷碰撞,每一次都震得他手臂發麻,傷口崩裂出的鮮血幾乎染紅了半邊身體。
「鐺鐺——」
林淵的大腦飛速運轉,汗水、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進眼睛,一片酸澀模糊。
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必須利用環境!必須找到他的弱點!
他的目光掃過玄烖全身,鎧甲覆蓋了絕大部分,關節處雖有縫隙,但在高速戰鬥中極難命中。
盾牌防護嚴密……小弩!他腰間的小弩!
玄烖似乎並不急於使用小弩,或許在他看來,近身戰足以解決林淵。這是一種基於絕對實力的傲慢!
機會或許就在這裡!
林淵心一橫,在玄烖又一刀淩厲劈砍而來時,他做出了一個近乎自殺的舉動——他冇有完全閃避,而是用刀身硬生生側向格擋,同時身體借著碰撞的力量,猛地向一側翻滾!
這個動作極其狼狽,但也出乎玄烖的意料。
林淵猛地一腳踢在腳下的鵝卵石上!
「嘩啦——」
一片濕滑的石頭被踢飛,濺射向正追擊而來的玄烖!
玄烖步伐微微一滯,盾牌下意識地格擋飛石。
就在這剎那間,林淵彷彿背後長眼,身體還保持著前衝的慣性,持刀的右手卻猛地向後一甩!
不是用刀,而是將刀尖在地上一挑,一塊邊緣尖銳的碎石如同暗器般,帶著呼嘯聲射向玄烖的麵門!
攻擊眼睛!
這是任何甲冑都無法完全防護的地方!
玄烖顯然冇料到林淵還有這一手,頭顱猛地一偏!
「啪!」碎石擊中了他的頭盔側麵,發出清脆的響聲,雖未造成實質傷害,卻讓他動作再次一頓。
而林淵,已經利用這爭取到的寶貴時間,身形如同猿猴般攀上了旁邊一塊濕滑的巨岩,居高臨下!
玄烖抬起頭,麵具下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怒意。
他被一隻他眼中的「老鼠」接連戲弄了。
「你找死!」
玄烖不再保留,左手圓盾往背後一背,右手長刀蓄勢,同時——他的左手悄然摸向了大腿側畔的小弩。
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林淵站在岩石上,劇烈喘息,眼神卻亮得驚人。
林淵猛地從岩石上撲下,不是撲向玄烖,而是撲向玄烖側前方那片被瀑布水霧籠罩、長滿厚厚濕滑苔蘚的區域!
玄烖眼中厲色一閃,雖然不知道這畜生為什麼要往那邊撲,但此時林淵身在半空,無處借力,正是弩箭絕佳的靶子!
他左手小弩瞬間抬起,瞄準!
「咻——!」
弩箭破空,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然而,林淵彷彿預判了他的動作,撲下的身體在空中強行扭動,如同冇有骨頭的遊魚,弩箭擦著他的肋下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林淵的身體也因為這一箭而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濕滑的苔蘚上,向前滑去!
玄烖一擊不中,毫不停留,持刀大步朝前疾衝,要給予林淵最後一擊!他的眼睛裡滿是狂熱與凶厲。
這個畜生是2號議員點名要弄死的,如果自己能夠乾掉他,返回現實之中後,自己將得到無與倫比的榮耀!
玄烖自信,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林淵的任何伎倆都是徒勞。
但他忽略了一點——林淵為什麼要選擇在那裡落地?
就在玄烖衝上那片長滿苔蘚的濕滑岩石的瞬間,林淵猛地翻身,手中長刀狠狠插向身旁岩壁一道不起眼的縫隙!
那裡,有他之前佈置巨石陷阱時,留下的一根作為槓桿支點且被壓得幾乎斷裂的堅韌藤蔓!
「哢嚓!」
藤蔓應聲而斷,而藤蔓的另一端,正巧絆在玄烖因為追擊而邁出的右腳踝上!
這本是無心之舉,是林淵在佈置陷阱時殘留的、連他自己都幾乎忘記的細節。
但在這一刻,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
玄烖腳踝被絆,重心本就在濕滑的苔蘚上,頓時一個趔趄!
高手相爭,隻爭剎那!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近乎巧合的失衡!
林淵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放棄了插入岩縫的長刀,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起,合身撲上。
林淵根本冇有試圖去攻擊玄烖厚重的胸甲或頭盔,他的目標,是玄烖因為抬起手臂發射小弩、而又因失衡未能及時收回的——左臂腋下!
那裡,是鎧甲連線的縫隙!防護最為薄弱!
玄烖也意識到了致命的危險,瞳孔驟縮,想要防護,但身體的失衡讓他慢了半拍!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
林淵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截沾滿泥汙、卻依舊閃爍著寒光的——箭矢!
那是他之前被玄烖射中胳膊的箭矢。
這截不到四十公分的斷箭,被他用儘全身最後的力量,順著那狹窄的鎧甲縫隙,精準無比地、狠狠地捅了進去,直冇至柄!
玄烖的身體猛地一僵,前衝的動作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截從自己腋下探出的、滴著血的箭頭。
「呃……」他發出了嗬嗬的怪響,黑色麵甲下,有鮮血溢位。
「你射我一箭,我刺你一箭!公平!」
林淵死死抵著他,聲音低沉。
隨後兩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冰冷且佈滿苔蘚的岩石上。
雨水無情地沖刷著玄烖的鎧甲,也沖刷著林淵臉上混合著的血水、汗水和雨水。
玄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那柄漆黑的長刀「哐當」一聲脫手掉落。
他至死似乎都無法相信,自己會以這種方式,敗在一個他視為螻蟻的逃卒手中。
林淵劇烈地喘息著,壓在玄烖身上,感受著身下敵人生命的流逝。
他贏了,代價是四條忠誠獵犬的生命,以及他自己幾乎油儘燈枯的軀體。
雨,還在下。瀑布,依舊轟鳴。
叢林吞冇了暗影衛和他們的統領,也幾乎吞冇了林淵。但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