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廢棄礦洞時,夕陽已經把草原染成了橘紅色。陳溯腕間的沙漏晃了晃,最後幾粒金沙落在底部,折射的光穿過玻璃罩,恰好照在淩霜戒指的紅光上——兩種光芒纏在一起,像極了此刻兩人間剛經曆過試煉、尚未完全平複的心跳。
“下一個試煉點在沙棘林。”淩霜掏出地圖,指尖劃過標注的綠點,“按祖輩殘魂的提示,那裡藏著‘共生’相關的線索,隻是……”她頓了頓,抬頭看向遠處連綿的沙棘林,眉頭輕輕皺起,“通訊器剛才收到蘇棠的訊息,說沙棘林裡有部分植株結了毒果,好像和黑砂能量有關。”
陳溯點點頭,加快了腳步。沙棘林是草原的天然屏障,若是這裡出了問題,下遊的土壤會跟著退化,牧民的生計又會受影響。兩人走進林子裡時,晚風剛好吹過,帶著沙棘果的酸甜味,可仔細聞,又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腐味——那是黑砂能量汙染植物的味道。
“這邊。”淩霜的戒指突然發燙,她順著戒指引路的方向走,很快在一片沙棘叢前停下。眼前的沙棘果泛著不正常的黑紫色,果皮上還纏著細細的黑紋,一碰就會滲出黑色的汁液。陳溯蹲下身,用懷表的金芒掃過毒果,表盤瞬間暗了幾分:“黑砂能量滲進了根係,得找到源頭才能徹底清除,不然毒果會越結越多。”
就在這時,蘇棠的身影從樹後跑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生態資料:“陳溯、淩霜,我監測到沙棘林的土壤資料異常,這幾處標記的植株都是‘高危毒果區’,按資料顯示,得把這些健康植株也一起銷毀,才能防止黑砂擴散!”她說著,指了指螢幕上幾個標著綠色的區域——那是剛才陳溯確認過、沒有被汙染的沙棘叢。
淩霜立刻湊過去看螢幕,眉頭皺得更緊:“怎麼會?我剛才用戒指感應過,這幾處的沙棘根係都是乾淨的,資料是不是出問題了?”
“不可能!”蘇棠的聲音突然拔高,眼神有些閃爍,“我反複核對過三次,資料絕對沒錯!要是不趕緊銷毀,黑砂能量會順著根係蔓延,到時候整個沙棘林都得完!”
陳溯盯著蘇棠的眼睛,突然覺得不對勁。蘇棠平時做事很謹慎,絕不會這麼武斷,而且她剛才說“銷毀健康植株”時,手指在平板螢幕下悄悄攥緊了——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更重要的是,懷表在蘇棠靠近時,表盤的金芒微微跳動了一下,像是在警示什麼。
“先彆急著銷毀。”陳溯站起身,擋在綠色標記的沙棘叢前,“我再用懷表測一次,要是真的被汙染了,再銷毀也不遲。”
“不行!”蘇棠突然衝過來,想推開陳溯,“沒時間了!再等下去就晚了!”她的力氣異常大,淩霜下意識拉住她,卻被她甩開:“你們不懂黑砂的厲害!隻有按資料來,才能保住草原!”
淩霜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戒指突然發燙,她猛地反應過來,看向陳溯:“是黑砂!蘇棠被黑砂能量控製了!”
陳溯立刻掏出懷表,金芒直直照向蘇棠的眉心。蘇棠發出一聲悶哼,抱著頭蹲在地上,平板從手裡滑落,螢幕瞬間黑了——背麵貼著一小塊黑色的晶片,正是前幾輪輪回裡,黑影人用來控製他人的“意識乾擾晶片”。
“蘇棠,醒醒!”淩霜蹲下身,用戒指的紅光輕輕碰了碰蘇棠的額頭,“彆被黑砂控製,我們能幫你!”
蘇棠的身體漸漸不再發抖,眼神也恢複了清明,她看著地上的晶片,臉色蒼白:“我……我剛纔好像被什麼東西控製了,腦子裡全是‘必須銷毀植株’的聲音,根本控製不住自己。”
陳溯撿起平板,拆開背麵的晶片,黑紋瞬間消散:“是黑影人搞的鬼,他篡改了資料,還控製蘇棠傳遞錯誤指令,就是想讓我們親手毀掉健康的沙棘叢——這纔是試煉的‘信任陷阱’。”
淩霜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到剛才被標記為“健康”的沙棘叢前,將戒指貼在根係上。紅光順著根須蔓延,很快照亮了地下的暗河:“找到了!黑砂源頭在那邊的礦洞廢水池,廢水滲進了地下水,順著暗河流到了沙棘林的根係!”
陳溯立刻朝著淩霜指的方向跑,懷表的金芒在前麵引路,很快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廢水池——池水裡滿是黑色的泡沫,水麵上還飄著黑砂能量的霧氣。他用懷表的金芒在池邊畫了一個圈,金色的光罩瞬間將廢水池罩住,阻止了黑砂繼續擴散。
淩霜和蘇棠隨後趕來,三人一起清理毒果:淩霜用戒指的紅光淨化根係,陳溯用懷表的金芒銷毀毒果,蘇棠則重新監測資料。當最後一顆毒果被銷毀時,沙棘林的空氣突然清新起來,黑紫色的果實漸漸恢複了正常的橙黃色,果皮上的黑紋也消失了。
淩霜看著恢複生機的沙棘叢,輕輕舒了口氣,轉頭看向陳溯,眼裡滿是歉意:“剛才我不該懷疑你,應該相信你的判斷。”
陳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分歧不是不信任,是想一起找到更對的答案。而且,這次要是沒有你發現蘇棠的異常,我們說不定真的會毀掉健康的沙棘叢。”
就在這時,兩人身上同時泛起綠色的微光——第四份輪回能量,順著沙棘林的風,落在了懷表和戒指上。陳溯低頭看了眼腕間的沙漏,金沙還在慢慢下落,但他心裡的不安少了幾分。
隻要他們還能彼此信任,再難的試煉,也能一起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