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草原已經有了秋意,清晨的風掠過沙棘林,捲起幾片微黃的葉子,落在老沙棗樹下新建的生態館屋頂上。陳溯踩著梯子,正往屋頂邊緣固定最後一塊太陽能板,淩霜站在地麵,手裡拿著水平儀,仰頭喊:“往左挪兩厘米,不然陽光直射角度不夠,發電量會受影響。”
他低頭看了眼地麵上的人,她穿著件淺灰色的工裝褲,褲腳捲到膝蓋,露出腳踝上沾著的泥土——早上安裝館內展櫃時,她蹲在地上擰螺絲,不小心蹭到的。“知道了,淩工頭。”陳溯笑著應了一聲,調整好太陽能板的位置,擰緊固定螺栓,“下來檢查吧,保證符合你的‘毫米級標準’。”
淩霜仰頭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彎了嘴角。生態館是決戰後兩人一起設計的,主體用的是草原上常見的沙棗木和環保建材,屋頂鋪滿太陽能板,既能供電又能隔熱;館內分了三個區域,分彆展示“草原生態變遷”“黑砂守護戰”和“未來守護計劃”,懷表和霜月石的碎片被放在最中央的展櫃裡,用特製的玻璃罩著,綠光與藍光在陽光下交織,成了館裡最亮眼的存在。
“太陽能板角度沒問題,接線也牢固。”淩霜繞著屋頂檢查了一圈,在驗收單上簽了字,“館內的多媒體裝置除錯好了嗎?下午聯合國的考察團就要來了,可不能出岔子。”
“蘇棠一早就帶著技術人員過去了,放心。”陳溯從梯子上下來,順手幫她拂掉肩上的落葉,“阿古拉大叔說,考察團來了要給他們煮最正宗的奶茶,還特意殺了家裡的羊,說要讓他們嘗嘗草原的手把肉。”
提到阿古拉,淩霜的眼神柔和了些:“上次他意識失常後,身體恢複得怎麼樣?我昨天去合作社送監測報告,還看到他在幫著分揀沙棘果,精神頭比之前還好。”
“恢複得不錯,醫療隊上週複查,說他的腦電波已經完全正常了。”陳溯想起早上路過合作社時的場景,阿古拉正拿著個小本子,跟年輕牧民講解沙棘果的分揀標準,手裡的筆還是淩霜上次送他的,“他說以後要跟著我們一起守護草原,還要教孩子們認識草原上的植物,不能讓後輩忘了這片土地的故事。”
兩人收拾好工具,往生態館走。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蘇棠從裡麵跑出來,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臉色有些凝重:“溯哥,淩總,你們快來看看,暗河下遊的水質監測儀出問題了。”
陳溯接過平板,螢幕上顯示著暗河下遊三個監測點的資料——ph值突然從7.2降到了5.8,溶解氧含量也大幅下降,遠超正常範圍。“怎麼會這樣?昨天下午的資料還一切正常。”他皺起眉,看向淩霜,“會不會是還有漏網的黑砂晶片,影響了水質?”
淩霜立刻調出監測儀的實時畫麵——畫麵裡的河水泛著淡淡的黃綠色,不像平時的清澈模樣,水底的水草也有些發黃,顯然是受到了汙染。“不一定是黑砂晶片,”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調出暗河的流域圖,“暗河下遊連線著隔壁旗的礦區,會不會是礦區的廢水泄漏,流進了暗河?”
“我立刻聯係隔壁旗的環保部門,問他們礦區的情況。”蘇棠拿出通訊器,快步走到一邊打電話。陳溯和淩霜則回到生態館,找出暗河的詳細水文資料,對著流域圖分析可能的汙染源頭。
“暗河下遊有三個支流,分彆流向礦區、草原濕地和牧民的飲用水源地。”淩霜用紅筆在圖上圈出飲用水源地的位置,“現在最危險的是飲用水源地,如果汙染擴散到那裡,會影響十幾個牧民合作社的用水安全。”
陳溯點點頭,從揹包裡拿出采樣工具:“我現在去暗河下遊取樣,分析汙染物的成分,你留在生態館,一方麵準備下午考察團的接待,另一方麵聯係水質淨化團隊,一旦確定汙染物型別,立刻準備淨化裝置。”
“不行,考察團那邊我讓蘇棠盯著,我跟你一起去。”淩霜放下手裡的筆,拿起外套,“暗河下遊的河床複雜,有些地方水流湍急,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而且我的監測儀能實時分析汙染物濃度,比你帶回去化驗更快。”
陳溯知道她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很難改變,隻好點頭同意:“那我們儘快出發,爭取在中午前拿到汙染物樣本,不影響下午的接待。”
兩人驅車往暗河下遊趕,越靠近礦區,河水的黃綠色越明顯,空氣中也隱約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陳溯停下車,剛開啟車門,就看到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人在河邊取樣,衣服上印著“礦區環保科”的字樣。
“你們是草原生態守護專案的人吧?”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過來,遞上名片,“我是礦區環保科的科長,姓張。我們早上接到舉報,說礦區的廢水處理池出現裂縫,廢水泄漏到了暗河,立刻就派人過來了。”
“廢水裡有什麼成分?為什麼會導致暗河的ph值大幅下降?”淩霜立刻問,手裡的監測儀已經對準了河水,開始分析汙染物成分。
張科長歎了口氣,臉上滿是愧疚:“廢水裡含有大量的硫化物和重金屬,因為最近一直在下雨,廢水處理池的地基出現了沉降,導致裂縫,我們也是早上才發現的,已經在組織人員搶修,同時在暗河上遊設定了攔截壩,防止汙染進一步擴散。”
監測儀的分析結果出來了——水中的硫化物濃度超標12倍,重金屬鉛的濃度超標8倍,確實是礦區廢水的特征汙染物。“攔截壩能擋住多少汙染?”陳溯皺著眉,看向遠處正在施工的攔截壩,“暗河的水流速度很快,一旦攔截不及時,汙染會擴散到飲用水源地。”
“我們已經加派了人手,預計中午前能完成攔截壩的加固,同時會往暗河裡投放中和劑,降低汙染物的濃度。”張科長拿出施工圖紙,“另外,我們已經聯係了專業的水質淨化團隊,他們帶著裝置正在趕來的路上,預計明天就能開始對受汙染的河段進行淨化。”
淩霜點點頭,收起監測儀:“我們需要一份詳細的廢水成分報告,還有搶修和淨化的時間表,方便我們製定草原這邊的應對方案,確保牧民的飲用水安全。”
“沒問題,我現在就讓人整理好,發給你們。”張科長立刻安排手下的人去準備資料。陳溯和淩霜則沿著暗河繼續往下走,檢查攔截壩的施工情況,同時在幾個關鍵節點安裝了臨時監測儀,實時監控汙染物的擴散情況。
走到飲用水源地附近時,淩霜的監測儀突然發出了警報——水中的硫化物濃度雖然有所下降,但仍超過安全標準。“必須在飲用水源地附近再設定一道攔截壩,同時對已經受汙染的水源進行淨化。”她立刻聯係蘇棠,讓她協調牧民合作社,暫時停止使用暗河的飲用水,改用之前儲備的井水。
“我已經跟合作社的牧民溝通過了,他們都同意暫時用井水,還願意幫忙搭建臨時攔截壩。”蘇棠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另外,聯合國考察團的負責人剛才聯係我,說他們提前了一個小時出發,預計下午一點就能到草原,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麼樣?要不要我先接待,等你們回來再介紹生態館?”
淩霜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不用,我們現在往回趕,應該能趕上。你先帶著考察團參觀生態館的外圍,等我們回來再介紹核心展區。”
兩人驅車往回趕,路上,陳溯突然想起什麼,看向淩霜:“你說,礦區廢水泄漏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畢竟‘黑砂’的殘餘勢力還沒完全清除,會不會是他們故意破壞廢水處理池,想再次破壞草原生態?”
淩霜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張科長說廢水處理池的地基沉降是因為下雨,但最近草原的降雨量並不大,不太可能導致地基突然沉降。等下午接待完考察團,我們得去礦區調查一下,看看裂縫是不是人為造成的。”
回到草原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半,聯合國考察團的車輛剛到生態館門口。陳溯和淩霜來不及休息,立刻整理好資料,迎了上去。考察團的負責人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名叫羅伯特,之前在瑞士實驗室見過一麵,對他們的草原守護專案很感興趣。
“陳先生,淩小姐,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們。”羅伯特熱情地握住他們的手,“我聽說你們在草原上建了一座生態館,還成功清除了黑砂能量的威脅,特意提前過來,想好好參觀一下。”
“感謝您的到來,羅伯特先生。”淩霜笑著說,“生態館分為三個展區,分彆展示草原的過去、現在和未來,裡麵還有我們在守護戰中使用過的裝置,希望能讓您更直觀地瞭解草原的生態保護工作。”
在淩霜的帶領下,考察團參觀了生態館的各個展區。當走到中央展櫃前,看到懷表和霜月石碎片時,羅伯特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就是傳說中能封印黑砂能量的器物?真是神奇,它們的能量波動雖然微弱,但能感覺到一種很純淨的守護力量。”
“是的,正是依靠這兩件器物,還有草原上所有人的努力,我們才能成功阻止‘黑砂’的陰謀。”陳溯指著展櫃裡的照片,“這些照片記錄了我們和牧民們一起守護草原的過程,從種植沙棘林到修複暗河生態,每一步都離不開大家的支援。”
參觀結束後,羅伯特對生態館的建設和草原的生態保護工作讚不絕口:“你們的專案為全球的生態保護提供了很好的範例,聯合國會繼續加大對你們的支援,希望你們能將這份守護精神傳遞下去,讓更多人關注草原生態,參與到保護工作中來。”
送走考察團後,三人終於鬆了口氣。蘇棠癱坐在椅子上,揉著發酸的肩膀:“終於結束了,剛才介紹的時候,我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生怕說錯話。”
淩霜遞給她一杯水,笑著說:“你表現得很好,羅伯特先生還特意誇你對生態資料的掌握很精準。對了,礦區那邊有沒有傳來新的訊息?廢水處理池的搶修進展怎麼樣了?”
“張科長剛才發來訊息,說廢水處理池的裂縫已經修複好了,攔截壩也加固完成,中和劑已經投放,暗河的ph值正在慢慢回升。”蘇棠喝了口水,“不過他說,在檢查裂縫的時候,發現裂縫邊緣有被炸藥爆破過的痕跡,懷疑是人為破壞,不是自然沉降導致的。”
陳溯和淩霜對視一眼,果然和他們猜測的一樣:“看來‘黑砂’的殘餘勢力還在暗中活動,他們不想看到草原生態恢複,想通過破壞礦區廢水處理池,再次引發草原的生態危機。”
淩霜拿出通訊器,撥通了張科長的電話:“張科長,麻煩你們保護好裂縫現場,我們明天會帶專業的調查人員過去,希望能找到人為破壞的證據。另外,麻煩你們加強礦區的安保措施,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掛了電話,淩霜看向陳溯:“明天我們兵分兩路,你帶調查人員去礦區調查裂縫的情況,我去暗河沿線檢查水質恢複情況,同時跟牧民們溝通,讓他們提高警惕,一旦發現陌生人員或異常情況,立刻聯係我們。”
陳溯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懷表,表盤的綠光柔和地亮著:“懷表的能量感應還在,隻要‘黑砂’的人還在草原附近活動,它就會發出預警。我們一定會找到他們,徹底清除這個隱患,讓草原真正恢複平靜。”
夜幕降臨,草原上的星星亮了起來。生態館的燈光透過窗戶,照亮了館內的展櫃,懷表和霜月石碎片的光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陳溯和淩霜坐在生態館的門口,看著遠處的篝火,牧民們正在篝火旁唱歌跳舞,笑聲傳遍了整個草原。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安心地休息一下,去看看秘密瀑布?”淩霜靠在陳溯的肩上,聲音輕輕的。
陳溯握緊她的手,抬頭看向星空:“快了,等我們找到‘黑砂’的殘餘勢力,徹底解決礦區的問題,就去看秘密瀑布,還要去瑞士看雪山,去海邊看日出,把之前沒來得及做的事,都補回來。”
淩霜笑著點頭,閉上眼睛,感受著陳溯的心跳和草原的風。她知道,雖然還有挑戰在等著他們,但隻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生態館的燈光下,兩人的身影緊緊依偎在一起,像老沙棗樹下的兩棵小草,相互支撐,共同守護著這片他們深愛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