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界的通道在身後發出“哢嗒”一聲脆響，像是某種古老齒輪咬合的聲音，隨即徹底消散在濃稠的灰霧裡。陳溯剛站穩腳跟，掌心裡的懷表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痛，像是有團滾燙的砂礫正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鑽——那枚嵌在表蓋內側的命運沙漏，原本懸浮在“剩餘11次重啟”刻度線的銀灰色細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墜，最終“哢”地卡在了“10次”的位置。
“不對勁！”陳溯猛地攥緊懷表，指節泛白。他抬頭望向四周，混沌界的“灰霧”和任何已知世界的霧氣都不同，不是輕飄飄的彌漫，而是像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肩頭，每呼吸一口都覺得肺裡像是灌了沙。更詭異的是，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碎的黑色光點，落在裸露的麵板上會傳來針紮似的刺痛，他袖口處的布料接觸到光點，竟慢慢被侵蝕出一個個小孔。
“我的淨化印記……”淩霜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陳溯轉頭看去，隻見淩霜抬手按住左肩，她平日裡泛著瑩白微光的淨化印記，此刻竟暈開一圈淡淡的黑紋，像是被墨汁浸染的宣紙，黑紋蔓延過的麵板，隱隱透著青紫——那是混沌能量反傷的跡象。
阿瑤的驚呼緊隨其後。她剛想催動生命能量召喚藤蔓，掌心卻隻冒出幾縷微弱的綠光，綠光接觸到灰霧的瞬間就熄滅了，連帶著她手腕上那串瑩石族傳承的吊墜，都失去了往日的溫潤光澤，變得冰涼刺骨。“我的能量……用不出來了，而且身體裡的力氣在慢慢流失。”阿瑤咬著下唇，指尖已經開始發涼，臉色比來時蒼白了許多。
蘇小婉的科技手環此時也響起了急促的警報聲，螢幕上的能量條以每秒1%的速度往下掉，原本清晰的雷達掃描圖，變成了一片雜亂的雪花紋。“混沌能量在乾擾所有電子裝置，我的定位係統失靈了，而且手環的能量儲備最多隻能撐半小時。”她快速敲擊螢幕，試圖切換備用頻道，可無論怎麼除錯，耳機裡隻有滋滋的電流聲。
就在這時，陳溯的腦海突然像被重錘擊中，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洶湧而出——那是第73次重啟的畫麵。同樣是這片灰霧荒原，同樣是通道閉合後三分鐘，地麵突然裂開無數道深溝，數以百計的本源畸變體從溝裡鑽出來，那些畸變體沒有固定形態，像是一團團流動的影子，能複製接觸到的任何能量。當時蘇小婉為了掩護他和淩霜撤退，硬是用科技手環的能量構建了一道防護盾，結果防護盾被畸變體複製後反推回來，她整個人被影子能量裹住，連一聲呼救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了一縷消散在灰霧裡的光點。
“三分鐘！”陳溯猛地回神，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這片荒原三分鐘後會出現畸變體潮，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他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青銅劍，卻在觸碰到劍柄的瞬間愣住——往常能輕鬆調動的本源刀氣，此刻竟隻在劍刃上凝聚出一層薄薄的光暈，比平時弱了至少三成。
“往哪走？”淩霜迅速壓下心頭的不安，她知道陳溯的重啟記憶從不會出錯。她盯著肩頭泛黑的淨化印記，突然想起什麼，伸手拽開衣領，從脖子上取下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晶片——那是星穹科技研發的“高頻共振晶片”，原本是用來穩定永動核心能量波動的，沒想到此刻竟在灰霧中微微發燙，晶片表麵的紋路還泛著淡淡的藍光。“這個晶片能發出高頻波，或許能驅散周圍的灰霧，我們可以跟著晶片指引的方向走。”
蘇小婉眼睛一亮，立刻從揹包裡掏出工具：“給我！我能把它改裝成臨時驅霧裝置，雖然範圍不大，但至少能讓我們看清路。”她接過晶片，手指翻飛間就拆開了科技手環的外殼，將晶片焊接在手環的能量介麵上。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流聲，手環螢幕上的雪花紋逐漸消失，一道直徑約五米的淡藍色光罩從手環中擴散開來，光罩內的灰霧被快速驅散，露出了腳下乾裂的黑色地麵。
阿瑤此時突然輕“啊”了一聲，她抬手按住胸口的瑩石吊墜，吊墜不知何時重新變得溫熱，還在微微跳動，像是在呼應某種能量。“我能感覺到……西北方向五公裡左右，有一股很純淨的能量源，和我體內的生命能量很像。”她閉上眼睛，吊墜的光芒隨著她的呼吸明暗交替，“那股能量源很穩定，應該能作為我們的臨時據點。”
陳溯立刻開啟懷表，試圖用古神本源表構建空間錨點——第12輪獲得的古神能量，或許能暫時穩定團隊的能量波動。他轉動錶冠，懷表表麵浮現出複雜的金色紋路，一道柔和的金光從表蓋中擴散開來，籠罩住整個團隊。當金光接觸到淩霜肩頭的黑紋時，黑紋竟微微收縮了一下；阿瑤掌心的綠光也重新凝聚，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像剛才那樣一碰就滅；蘇小婉手環的能量條也停止了下降，維持在了27%的位置。
“古神能量能暫時壓製混沌侵蝕，但撐不了太久。”陳溯收起懷表，目光掃過光罩外依舊濃稠的灰霧，“我們必須在古神能量耗儘前趕到阿瑤感知到的能量源那裡。”他拔出青銅劍，劍刃上的光暈在古神能量的加持下重新變得明亮，“淩霜，你和蘇小婉走在中間，用驅霧裝置開路；阿瑤，你負責感知能量源的方向，有任何異常立刻說；我來斷後。”
團隊剛調整好陣型，朝著西北方向走出不到兩百米，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一道深約三米的裂縫從他們身後快速蔓延過來，裂縫中湧出大量黑色的影子能量，這些能量在地麵上彙聚成一團，逐漸凝聚成一隻人形大小的畸變體——它的外形和第73輪陳溯見過的一模一樣，像是用影子編織成的，沒有五官，隻有一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
畸變體剛成型，就猛地朝著陳溯撲了過來，它的右手在接觸到青銅劍的瞬間，竟也化作了一把一模一樣的青銅劍，劍刃上同樣凝聚著淡淡的光暈，顯然是複製了本源刀氣的能量。
“小心！它能複製能量！”陳溯急忙側身避開，畸變體的劍刃擦著他的手臂劃過，在地麵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他剛想反擊，卻發現畸變體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竟分裂成了兩隻一模一樣的影子，分彆朝著淩霜和蘇小婉的方向撲去。
淩霜立刻催動淨化能量，掌心的印記雖然依舊泛黑，卻還是爆發出一道純白的光芒，擊中了撲向她的畸變體。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淨化光芒接觸到畸變體的瞬間，竟被它吸收了進去，畸變體的身體上隨即也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反朝著淩霜射出一道同樣的淨化射線。
“不能用單一能量攻擊！”陳溯的心沉了下去，第73輪的悲劇又要重演嗎？他下意識看向懷表，沙漏的沙粒又開始緩慢流動，顯然如果團隊在這裡陷入苦戰，很可能會觸發新一輪的重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綠色的藤蔓突然從地麵竄出，纏住了那隻射出淨化射線的畸變體。阿瑤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冷汗，顯然是強行催動了生命能量：“我用藤蔓暫時困住它，你們快想辦法！”藤蔓上泛著淡淡的金光，那是古神能量和生命能量融合的效果，竟暫時阻止了畸變體的能量複製。
蘇小婉也反應過來，她快速調整驅霧裝置的頻率：“我試試用高頻波乾擾它的能量結構！”手環發出的淡藍色光罩突然收縮，變成一道細長的光束，射向被藤蔓纏住的畸變體。光束接觸到畸變體的瞬間，它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身上的影子能量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陳溯抓住這個機會，縱身躍起，青銅劍上的本源刀氣和古神能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白交織的劍氣，朝著畸變體的核心位置斬去。“噗”的一聲，畸變體的身體被劍氣劈成兩半，化作兩團消散的影子，隻在地麵上留下幾縷黑色的光點，很快就被灰霧吞噬。
團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可還沒等他們緩過勁來，遠處的灰霧突然開始劇烈翻滾，無數道黑色的影子在灰霧中蠕動，朝著他們的方向快速靠近——畸變體潮，比陳溯記憶中來得更早了。
“快走！”陳溯收起青銅劍，一把扶住有些站立不穩的阿瑤。淩霜和蘇小婉也加快了腳步，淡藍色的驅霧光罩在灰霧中劃出一道清晰的軌跡，朝著阿瑤感知到的能量源方向疾馳而去。
懷表在陳溯的掌心依舊發燙，沙漏的沙粒還在緩慢流動，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黑影，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任何人犧牲。他們必須活著抵達能量源，必須在這片該死的混沌界裡，找到打破輪回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