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雪山融水口下來時,草原的風已經帶上了午後的暖意,可陳溯腕間的沙漏卻透著一股涼意——玻璃罩裡的金沙又少了近三分之一,原本勻速下落的細沙,偶爾會卡頓一下,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絆。淩霜走在他身側,戒指上的藍色微光還未完全褪去,戒麵映著沿途的沙棘林,卻在路過一處廢棄礦洞時,突然泛起了刺眼的紅光。
“這裡應該就是第三重試煉的地點了。”淩霜停下腳步,指著礦洞黑漆漆的入口,“戒指的反應很強烈,裡麵肯定有黑砂能量。”陳溯點點頭,從揹包裡掏出礦燈,燈光照進礦洞,隻能看到堆積的碎石和鏽跡斑斑的礦車,深處傳來隱約的滴水聲,在空曠的洞裡回蕩,顯得格外詭異。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礦洞,礦燈的光束在岩壁上晃動,照亮了壁麵上殘留的黑砂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著的藤蔓,隨著他們的腳步,慢慢往深處蔓延。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開闊的空間,地麵上布滿了鏡麵般的石板,石板反射著礦燈的光,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扭曲的光門。
“小心點。”陳溯拉住淩霜的手,懷表在掌心輕輕震動,表盤的金芒與藍芒交織在一起,卻在觸碰到光門的瞬間,突然黯淡下去。下一秒,光門猛地炸開,無數道光束射向兩人,陳溯下意識將淩霜護在身後,可光束卻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落在了地麵的石板上。
當陳溯再次睜開眼時,周圍的景象已經變了——他站在第58輪輪回的城市廢墟裡,黑砂能量像濃霧一樣籠罩著四周,遠處傳來淩霜的呼救聲。他立刻往聲音的方向跑,卻看見淩霜被黑砂影子獸纏住,她手裡的戒指已經裂開了一道縫,卻還在拚命掙紮:“陳溯,快走!彆管我!”
“我不走!”陳溯大喊,伸手去掏懷表,卻發現懷表不見了。影子獸猛地發力,將淩霜甩向遠處的斷牆,她落地時,戒指徹底碎了,嘴角流出鮮血,看著他的眼神裡滿是絕望:“對不起,我沒能陪你到最後……”
“不要!”陳溯衝過去,卻怎麼也碰不到淩霜的身體,她的身影像煙霧一樣,慢慢消散在黑砂裡。巨大的痛苦和絕望湧上心頭,他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發裡,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這是他最不願回憶的一段記憶,第58輪輪回,他因為猶豫,沒能及時救回淩霜,那是他心裡永遠的痛。
就在陳溯快要被絕望吞噬時,指尖突然傳來一陣暖意——是戒指!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礦洞的石板上,淩霜正跪在他身邊,手裡的戒指貼著他的指尖,戒麵的紅光不斷閃爍:“陳溯,醒醒!你被困在幻象裡了!”
陳溯這才反應過來,他看著淩霜擔憂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的石板,突然明白過來——這些石板是“記憶映象”,會勾起人最痛苦的回憶,讓人陷入自我懷疑。他剛想說話,卻發現淩霜的眼神變得空洞,她慢慢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你怎麼這麼沒用?第58輪輪回救不了我,這一輪你也一樣救不了我……”
“淩霜,彆信!這是幻象!”陳溯大喊,他知道淩霜最痛苦的記憶是什麼——第32輪輪回,她因為能力不足,沒能阻止家族實驗室被黑砂襲擊,她的父母就是在那次襲擊中失蹤的。果然,淩霜的眼前出現了實驗室的幻象,她的父母在黑砂裡掙紮,卻沒人能救他們:“是我沒用,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陳溯立刻爬起來,衝到淩霜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是你的錯!第32輪輪回,你才十六歲,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一輪,我們一起麵對,我不會讓你再失去任何人!”他將懷表貼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表盤的金芒與戒指的紅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溫暖的光罩。
“我在,彆怕。”陳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堅定的力量。淩霜的眼淚突然掉下來,她看著陳溯,眼神慢慢恢複清明:“我知道,你一直在。”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周圍的幻象開始消散,石板上的黑砂紋路也漸漸褪去。
就在這時,礦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嘶吼,一道黑影猛地衝了出來——是黑砂影子獸!它比前幾輪輪回裡的更大,身上的黑砂能量更濃鬱,顯然是被幻象裡的負麵情緒吸引過來的。陳溯立刻將淩霜護在身後,懷表的金芒瞬間爆發,他握緊懷表,朝著影子獸衝了過去:“淩霜,用戒指的能量幫我!”
淩霜點點頭,集中精神將能量注入戒指,紅光順著地麵蔓延,纏住了影子獸的腿。影子獸掙紮著,卻被紅光牢牢困住。陳溯抓住機會,將懷表的金芒全部注入影子獸的身體,金芒在影子獸體內炸開,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漸漸化作黑砂,消散在空氣裡。
戰鬥結束後,兩人都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陳溯看著淩霜,突然笑了:“我們又贏了一次。”淩霜也笑了,她靠在陳溯的肩膀上,戒指的紅光與懷表的金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橙色的微光——第三份輪回能量,穩穩地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陳溯低頭看了眼懷表,表盤的第三道螺旋暗紋已經亮起,他又看了看腕間的沙漏,金沙還在慢慢下落。雖然不知道接下來還有多少困難在等著他們,但他知道,隻要和淩霜一起,就沒有克服不了的難關。
“走吧,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陳溯站起身,伸手拉起淩霜。兩人並肩走出礦洞,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帶著溫暖的力量,朝著下一個試煉地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