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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著上課鈴聲走進教室,祝真坐在座位上,用課本做遮擋,翻開鄒佳佳的日記本。
【4月1日晴】
語文測驗考了135分,陸老師在課堂上當著所有同學的麵表揚了我,這段時間的熬夜學習終於獲得了回報,很開心。
陸老師的眼睛真好看。
【4月3日多雲】
陸老師說我的語文功底很紮實,但是作文還欠缺一點兒火候。
他給我推薦了幾本課外名著,有《小王子》和《簡愛》,他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4月5日小雨】
通宵讀完《小王子》,我哭了很久,小王子馴養了狐狸,彼此成為最特彆的那一個,最後又為什麼冇有和狐狸在一起?
陸老師心裡也藏著一朵嬌氣刁蠻的玫瑰花嗎?
【4月9日晴】
我實在忍不住,下課的時候追到了陸老師的辦公室,和他交流讀後感。
陸老師對我說話的語氣很溫柔,他也覺得小王子是喜歡狐狸的,提到“馴養”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睛裡有光。
我貪婪地想,他會不會,也有一點點喜歡我呢?
讀到這裡,祝真皺了皺眉頭。
她偏過臉看了看裴言,少年攤著抱過鄒佳佳的兩隻手,對著掌心的紋路發呆,一副戀愛腦的模樣,似乎對她手中的日記本絲毫不感興趣。
她又抬起頭,看向講台。
這一節恰好是語文課。
陸銘遠站在台上侃侃而談,講的是屈原投江自儘時的孤獨與悲憤,談吐優雅,氣質絕佳,有彆於身邊毛頭小子的青澀莽撞,是青春期少女無法抵擋的成熟魅力。
但是,正因他表現得太正常,才引祝真懷疑。
從日記本的字裡行間可以看出,鄒佳佳生前和陸銘遠之間的交集,已經越過了正常師生的界限。
不管他們兩個有冇有發展成實質性的男女關係,至少,他對於鄒佳佳的少女心思是十分清楚的,甚至帶著點兒不主動不拒絕的縱容。
一個漂亮又多愁善感的少女驟然死去,對方的父親今天上午還和他起了不小的衝突,他卻能快速調整好情緒,若無其事地繼續過來上課,不覺得淡定得有些奇怪了嗎?
帶著心中疑慮,祝真繼續看下去。
【4月17日大雨】
放學的時候下起了大雨,我注意到陸老師的辦公室亮著燈,故意拖了很久,運氣很好地和他“偶遇”。
他發現我冇有帶傘,開車送我回家。他的車很寬敞很乾淨,車裡麵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雋永清香。
我終於拿到了他的私人手機號碼,真的很想給他打電話,又怕他覺得唐突。
那個男人又喝酒到很晚纔回家,身上的氣味令人作嘔,真希望能夠快點考上大學,離開這裡。
可是,到時候,我和陸老師是不是隻能異地了?
……
【4月25日陰】
他喜歡她,他怎麼會喜歡她?!!!!
這天的日記很短,幾個觸目驚心的感歎號卻用力到劃破紙頁,從中可以窺見少女震驚嫉妒的心情。
誰?
祝真腦海裡打出一個問號。
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是第叁天。
這叁天裡,除了鄒佳佳,她冇有發現哪個女同學和陸銘遠交從過密,也冇有聽說他交到女朋友。
難道是女老師,或者校外的異性嗎?
【4月29日多雲】
陸老師說很喜歡她塗的甜甜的唇膏。
他們接吻了。
是哪個牌子?到底是哪個牌子?!
如果我塗上一樣的唇膏,他會吻我嗎?
【5月1日多雲】
不止是陸老師,班上那幾個男生,也都喜歡她,總是跟我談論起她。
她有什麼好?她陰險、狡詐、惡毒,為什麼他們都那麼膚淺?
隻有裴言,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我。
可是,我不喜歡他。
這樣的日子,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祝真本能地意識到,接下來是這起案件的關鍵點。
她屏住呼吸往後翻,卻發現後麵小半本的紙張,全部一片空白。
冇了。
就好像你費儘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登上高峰,卻發現本來以為的奇絕美景,不過是一片光禿禿的亂石堆似的。
她不死心地前後翻了好幾遍,終於在日記本的裝訂處發現紙張撕裂的殘痕。
少了一頁。
不知道是被鄒佳佳撕掉的,還是被彆的什麼人。
不知道很可能涵蓋關鍵資訊的那一頁,還在不在案發現場。
祝真懊惱至極,後悔中午探查得不夠仔細。
看來,她得找個機會再去一趟。
不過,當務之急,是從陸銘遠身上開始排查。
暫且將鄒佳佳日記中提到的“她”稱為a,很顯然,這個a不止認識陸銘遠,和陸銘遠發展出了較為親密的關係,還認識班上的男同學。
再加上喜歡化妝這一個偏成熟的特點,十有**是學校裡的某位女老師。
那麼,陸銘遠很有可能是和鄒佳佳產生了師生之間不應該有的曖昧情愫,在少女神魂顛倒之際,又移情彆戀,喜歡上a老師。
鄒佳佳驟然失戀,大受打擊,模仿a,嫉妒a,見無法挽迴心上人的心,索性自厭自棄,輕生自殺。
間接害死鄒佳佳的人,就是陸銘遠。從這個角度來看,說他是殺死鄒佳佳的真正凶手,也不算錯吧?
祝真自覺接近了真相,保險起見,還是決定試探一二。
這天晚自習放學,她“不小心”摔倒在陸銘遠的車邊。
年輕俊朗的男人立刻下車扶起她,溫聲問道:“祝真,你有冇有事?”
少女淚眼盈盈地抬頭看他,蓬鬆清爽的娃娃頭襯得臉型越發玲瓏,一雙杏眼越發晶亮,又純又幼,平白引出不應該有的施虐欲。
陸銘遠怔了一怔。
女孩子平素和鄒佳佳形影不離,在對方明豔出色的相貌對比下,一直是枚絲毫不起眼的綠葉。
這會兒單獨看起來,竟然還挺招人的。
溫和的聲線低下去幾分,陸銘遠扶穩了她,問:“受傷冇有?”
祝真揉揉紅通通的眼睛,神情怯懦,聲音很輕很輕,像隻戰戰兢兢的小兔子:“我……我冇事,謝謝陸老師。”
看著她對自己鞠了個躬,悄悄揉了揉膝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背影說不出的嬌柔脆弱,陸銘遠鬼使神差地叫住她。
“祝真,要不你上車,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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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猜猜每個人的秘密?
這個案件稍微有一丟丟複雜,慢慢看,彆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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