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舉著相機,在篝火旁邊轉來轉去,一會兒拍拍篝火,一會兒拍拍人。
他先是拍了幾張沙漠的夜景,雖然夜景拍出來大概率是一片漆黑,但作為攝影師助理的身份總得裝得像一點。
然後他拍了幾張篝火。
“黎簇,”蘇難的一個手下喊他,“你拍什麼呢?大晚上的能拍出什麼?”
“你不懂,”黎簇一本正經地說,“攝影講究的是光影,不是亮度,月光也是光,篝火也是光,沙漠的夜晚有它自己的質感。”
那人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不再問了。
黎簇在心裡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以後自己就是黎大忽悠,還能上春晚呢。
裝攝影師,他是專業的。
他把鏡頭對準了張起靈。
張起靈坐在篝火邊緣,他離火光最遠,一個人,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替,把他那張稚嫩的人皮麵具照出了一種奇異的質感,黎簇咂咂嘴,怎麼總覺得這張臉那麼違和呢。
黎簇按下快門。
哢嚓。
張起靈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眼神都沒動一下。
黎簇又拍了一張,還是沒反應。
“哥們兒,”黎簇小聲說,“你倒是給點表情啊,你這樣拍出來跟遺照似的。”
張起靈終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倒是沒有任何錶情,但黎簇莫名其妙地覺得後背發涼,趕緊把相機放下來。
“行行行,不拍了不拍了。”
他轉身,把鏡頭對準了篝火另一邊的無邪和喻初。
喻初靠在無邪的肩膀上,安靜得不像話。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看起來很乖,很安靜,和在帳篷裡懟無邪的時候判若兩人。
無邪坐在她旁邊,身體微微僵硬,像是不太習慣這種親密。
但他到底也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動,就那麼坐著,像一根不太情願但盡職盡責的柱子。
火光在他們身上投下一層暖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黎簇透過取景器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這兩個人,某種程度來說,其實挺配的,這拍出來也太登對了。
如果不考慮年齡的話,還挺有老夫少妻那個味的,主要不是無邪老,無邪也不顯老,看起來剛好有歲月的痕跡,其實看起來非常的迷人。
因為喻初很小,她整個人更別說眼睛的問題,她看起來特別的溫和和脆弱。
需要人一直嗬護。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喻初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睜眼。
無邪的目光落在她的頭頂,不知道在看什麼,表情說不上溫柔,但也不冷漠,是一種很複雜黎簇讀不懂的東西。
黎簇把相機放下來,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冒出四個字:老夫少妻。
然後他又在心裡補了一句:不對,是老牛吃嫩草。
黎簇在心裡嘆了口氣。
無老闆啊無老闆,你說你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拐人家二十歲的小姑娘,還讓人家裝你老婆,你良心真的不痛嗎?
他想到這裡,趕緊把相機轉了一個方向,對準了遠處的沙丘。
鏡頭在黑暗中搜尋了一會兒,掃過連綿的沙丘,掃過遠處那個白天看到的烽燧遺跡,掃過更遠處的那幾個沙石建築物。
黎簇的手指頓住了。
他正準備按下去,取景器裡的畫麵突然多了一個黑影。
從建築的後麵,一閃而過。
黎簇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但他的手比他的腦子快,按下了快門。
黎簇把相機放下來,盯著那個方向。
什麼都沒有了,再看一眼取景器也根本沒拍到什麼東西。
剛剛究竟是什麼?
“黎簇?你幹嘛呢?”蘇難的一個手下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邊有什麼?”
“沒……沒什麼。”黎簇把相機放下來,聲音有些發緊,“我以為看到了一隻沙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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