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黑瞎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配合著喻初的節奏。
兩人走在一起,陽光微微照下來,暖洋洋的,看起來倒是有些養眼,就是一個人眼睛僵直,另一個人戴著墨鏡。
“到了。”他在客房門口停下腳步。
喻初用盲杖探了探,摸到了門框。
“謝謝黑爺。”
“嗯。”
喻初推開門,正要進去,突然又轉過身來。
“黑爺。”
“什麼?”
“您剛才碰我肩膀的時候,”她頓了頓,“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
黑瞎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什麼意思?”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沒什麼,”喻初笑了笑,“就是覺得您的手在我肩膀上停得有點久。”
“我是在感受你有沒有說謊。”黑瞎子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畢竟你剛才走錯路了,我得確認你是不是真的記錯了,還是在跟我演戲。”
“那您得出結論了嗎?”
“結論是,你是真的路癡。”
喻初才笑了。
“那晚安,黑爺。”
“晚安。”
門關上了。
黑瞎子站在走廊裡,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剛才搭在喻初肩膀上的那隻手。
他的左小臂,從手腕到肘關節,原本已經完全石化了的麵板,現在,在靠近手腕的位置,有一小塊地方,變軟了。
也不是完全恢復,但那種堅硬如石的觸感確實消退了一些,像是冬天凍硬的土地被春風吹過,表麵有了一層薄薄的鬆動。
黑瞎子用右手拇指按了按那塊區域。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了十幾秒。
然後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腳步快了一些,無邪還沒走。
他坐在椅子上,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著。
看到黑瞎子進來,他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秒。
“怎麼樣?”
黑瞎子沒有回答,直接走到他麵前,把左手臂伸過去。
“摸。”
無邪皺了皺眉:“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噁心?”
“我是讓你摸我的胳膊。”黑瞎子翻了個白眼,“你腦子裡能不能想點正經的?”
無邪伸手覆上他的左小臂。
冰涼堅硬,像摸到一塊石頭。
他的手指停在了手腕上方三指的位置。
那裡有一小塊區域,雖然還是硬的,但比起周圍鎧甲一樣的石化麵板,明顯有了鬆動的跡象。
“她碰你這裡了?”無邪問。
“肩膀。”黑瞎子說,“她肩膀碰到我手腕了。”
“就碰了一下?”
“就碰了一下。”
無邪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上次也是,”無邪說,“她碰到我的時候,鱗片消了,體溫降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三秒。”黑瞎子重複了一遍,“你說她這是什麼原理?”
“不知道。”
“那你怎麼看?”
“我看不懂。”無邪的語氣很平靜卻又堅定,“但我需要她。”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
“我也需要。”他說。
這兩個字從黑瞎子嘴裡說出來,分量比無邪想象的要重。
因為黑瞎子不是一個會輕易說需要的人。
“你的胳膊還能撐多久?”無邪問。
“兩個月。”黑瞎子說,“花兒爺上個月幫我檢查的時候說的,如果石化繼續擴散,兩個月後,整條左臂都會失去功能。”
“那右臂呢?”
“暫時沒事。”黑瞎子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但誰知道呢,這東西不跟你講道理。”
無邪沒有說話。
他想起自己上次發作的時候,全身覆蓋鱗片,高燒到意識模糊,那種感覺就像是身體在一點一點地背叛自己,變成某種不是人的東西。
“所以,”黑瞎子打破沉默,“你那個計劃,還要繼續嗎?”
“什麼計劃?”
“讓我去碰她。”黑瞎子說,“你之前不是說讓我找機會接觸她嗎?現在不用找了,我今天已經碰了,效果你也看到了。”
“嗯。”
“那下一步呢?”黑瞎子問,“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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