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你看這些屍體,說明他們當時都被困在了這裏,而且所有的車子圍成了一個圈,說不定是當時他們遇見了一場大風暴,想要用車子擋住風暴。”
吳邪抬手指了指旁邊一具靠在輪胎上的幹屍:“這裏的空氣極其的幹燥,你看這些屍體,一個個都風幹得跟臘肉似的,隻要密封的好,罐頭餅幹什麽的,應該還能吃。”
黎簇想象了一下從幹屍旁邊翻出來食物的畫麵,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吳邪!你能不能說點陽間的話!萬一他們就是被困死在這裏活生生餓死的呢?”
“城裏人,你知道什麽叫突如其來的大沙暴嗎?就算他們把車圍成了一個圈,但風沙太大,同時灌進了你的鼻子和嘴裏,窒息死亡也就是分分鍾的事。”
吳邪頓了頓,抬起頭看向還坐在沙丘上生悶氣的許思儀,提高了點音量:“喂,那邊那個儲備糧,別坐在那裝蘑菇了,下來幹活,找不到吃的,晚上第一個就吃你。”
許思儀正氣得牙根直癢,聽到吃你兩個字的時候,腦子裏的黃色廢料瞬間蓋過了憤怒。
許思儀猛的迴頭,眼睛瞪的溜圓,嘴比腦子還要快,瞬間脫口而出:“吃我?哪個吃?正經嗎?一起還是單獨?”
王盟剛撬開一個變形的車門,聞言手一抖,工具差點砸腳上,表情一言難盡的看著許思儀,又看了看自家老闆。
吳邪也是被許思儀這彪悍又跑偏的問題噎了一下。
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許思儀,語氣裏帶著調侃,慢悠悠的說道:“看你表現,要是找不到東西填肚子,哪種吃法都不太正經。”
“吳邪你變態啊!”黎簇瞬間炸毛。
吳邪聳了聳肩膀:“我隻是在想怎麽把她當儲備糧,你在想什麽?嗯?年輕人,嘖嘖嘖。”
吳邪:果然,逗小孩確實很好玩。
黎簇小臉一紅。
**!
他隻是在學英文!
純學!
王盟翻找了一輛車,什麽都沒有找到後,憂心忡忡的問:“老闆,要是我們真出不去了怎麽辦?”
吳邪迴頭看了一眼還處於安靜中的海子:“出不去?那也簡單,到時候我把你倆都宰了,吃幾天新鮮的肉,剩下的風幹當臘肉吃,我和許思儀在這搭夥過日子。”
“吳邪!你有病吧!憑什麽你跟她過日子,我就要被宰啊!”
吳邪看向黎簇的眼神帶著戲謔:“憑什麽?憑你現在還杵著不動,憑你還指望著天上掉餡餅,憑你廢話多。”
吳邪抬手指了指周圍的那些汽車:“趕緊去找!食物,水壺,能用的工具,什麽都行,在磨蹭,別說儲備糧了,你連當飼料的資格都沒有,信不信我拿你做化肥!”
黎簇被吳邪的那句搭夥過日子和宰了當臘肉氣的七竅生煙。
看到許思儀拎著揹包從沙丘上出溜下來後,直接抓著她轉身就走,彷彿吳邪是什麽瘟疫源頭。
“我們走,離這個死變態遠點。”
許思儀剛下來,還沒等她問,這個不正經的吃法到底有多不正經呢,愣是被黎簇給薅出了一個青花瓷轉身,左腳踩在了右腳的腳後跟上,下一步,腳邁出去了,鞋留在了原地。
“我鞋...我鞋.....”
“你還喊他?許思儀我警告你,你最好離他遠點,他就是個神經病加變態。你少琢磨他!”黎簇轉身看了一眼,扭頭往迴看自己鞋的許思儀,眼睛瞪的溜圓,有一種領地突然間被侵犯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話更是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誰琢磨他了!我鞋掉了!你個**!”許思儀一把掙開了黎簇的手,朝著吳邪的方向跑了過去。
黎簇在看到許思儀光著一隻腳跑出去的時候,整個人瞬間紅溫,嘴裏的那口氣一下就噎在了嗓子裏。
尷尬!
尷尬到他現在恨不得直接鑽到沙子裏邊去。
但卻還要強裝鎮定。
內心剛剛的那股子無名火瞬間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泄了氣。
隻剩下了一種更深,黏糊糊的煩躁和憋悶。
黎簇抓了一把頭發,別扭的把臉扭到了一邊。
想死的心,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
王盟同情的看了一眼儲備糧之一的黎簇。
心說,我要是你,現在就死這。
許思儀穿好鞋後,一個轉身又跑迴了黎簇的身邊,主動牽住了他的手,在他又羞又惱又憋屈的眼神下,輕聲道:“你一會兒記得把襪子洗幹淨了給我,不穿襪子,鞋墊老往出跑。”
黎簇:“........”
更想死了。
但是,她牽我手了…
剛剛還薅著許思儀氣勢洶洶往前走的黎簇,這會兒被許思儀牽著手,跟在她身邊像極了一條乖順的大金毛。
吳邪感覺他好像看到了一條無形的尾巴在黎簇的屁股後,搖成了螺旋槳。
吳邪的眼神緩緩落在他倆緊握在一起的手掌上,滿臉嫌棄的“嘖”了一聲。
“老闆,小孩談戀愛,都這麽黏黏糊糊的嗎?”王盟突然湊到了吳邪的身邊問了一句。
“你沒活幹嗎?嘴這麽閑?扣你工資信不信?”
王盟抿了抿嘴,認命的開始翻找那些鏽跡斑斑的汽車。
吳邪則指揮著他們,把那些幹屍給拖拽出來。
四個人將散落在這座汽車墳場各處的幹屍集中扔到了一個大沙坑裏邊。
看著沙坑裏堆疊的姿勢各異的幹屍軀體,在慘白的沙漠烈日下,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和悲涼。
吳邪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目光掃過三人疲憊又帶著點茫然的臉。
“行了,不管他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又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相逢就是有緣,咱們也這算是幫助他們入土為安了。不如,給這個地方起個名字吧。”吳邪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沙海裏顯得異常的平靜,彷彿討論的是一片普通的花園,而不是一個埋著無數具幹屍的沙坑。
黎簇皺著眉看著眼前的沙坑,沒好氣的說道:“就叫古潼京防沙紀念碑得了,讓這些前輩們繼續發揮餘熱,擋擋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