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坐迴自己的位子,就看到吳邪一句話沒說,默默把自己麵前的另外一個碗端到了他的麵前,裏麵放著小半碗剝好的小龍蝦。
黎簇挑了挑眉,抬起頭看向胖子,滿臉得意:“我明天想吃糖醋排骨!”
胖子抬手抓了把花生米扔過去:“吃你個大頭鬼!明天就給你個小兔子崽子燉了。”
“你重女輕男!”
“她也燉!”
黎簇:“………”
那我沒話了。
吃到最後,桌上杯盤狼藉。
阿祖已經靠著椅背睡著了,手裏還攥著手機,螢幕上是沒看完的短視訊。
黎簇喝了幾罐啤酒,臉紅撲撲的,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吳邪和胖子在收拾桌子,把外賣盒摞在一起,準備扔掉。
許思儀吃飽了,窩在椅子裏玩手機聊天。
黑瞎子坐在對麵,喝著最後一罐啤酒,看著她。
張起靈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許思儀轉頭的時候,發現門開著。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
張起靈站在院子裏,抬頭看著天。
許思儀走出去,站在他旁邊,也抬頭看。
山裏的空氣好,沒有城市的光汙染,又難得是個好天氣,天上有星星。
很多星星。
“好漂亮。”
許思儀的肩膀挨著張起靈的手臂。
他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過來,溫熱的,暖烘烘的。
“你說,鄭保三會好起來嗎?”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會。”
“你怎麽知道?”
張起靈沒迴答。他隻是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很黑,但在星光下,裏麵有一點亮光。
像是倒映著天上的星星。
許思儀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心裏很安定。
“行,你說會,那就會。”許思儀笑了一下,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你是神明,你說的算。”
張起靈沒動,任由她靠著。
夜風從山上吹下來,涼颼颼的,許思儀縮了縮脖子,往張起靈那邊又靠了靠。
“冷?”
“是有點。”
張起靈抬手,把外套的拉鏈拉開,把半邊衣服展開。
許思儀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張起靈那張淡然的臉。
然後毫不客氣的鑽進去,把自己裹在裏麵。
外套很大,她整個人縮排去還有富餘,裏麵暖烘烘的,全是他的味道。
“你好暖啊。”許思儀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的說。
張起靈沒說話,隻是把拉鏈拉上了一點,把她裹得更緊。
許思儀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很慢,很穩,一下一下的,像遠山傳來的鍾聲。
“你的心跳好慢。”
張起靈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許思儀感覺到他的變化,嘴角翹起來,但沒有睜眼。
她隻是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聲音含糊不清:“以後我睡不著了,就來找你聽心跳。”
張起靈沉默了很久。
久到許思儀以為他不會迴答了。
然後她聽到頭頂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好。”
許思儀笑出了聲,笑聲悶在他胸口,像隻小貓在咕嚕。
身後傳來腳步聲。
許思儀從張起靈外套裏探出頭,就看到黑瞎子站在門口,手裏拿著那罐沒喝完的啤酒,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
“幹嘛?”許思儀問。
黑瞎子沒說話,隻是喝了一口啤酒,然後轉身迴去了。
許思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裏,又縮迴張起靈的外套裏。
“他是不是吃醋了?”
張起靈沒迴答。
“肯定吃醋了。”
張起靈還是沒迴答。
許思儀在他胸口蹭了蹭:“你吃醋嗎?”
張起靈低下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還是很黑,很平靜,像深潭。
但許思儀覺得,那潭水底下,有什麽東西在動。
“不吃。”他道。
“為什麽?”
張起靈沒迴答,隻是抬頭,繼續看星星。
許思儀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
他不需要吃醋。
因為他是爹。
爹跟男朋友,不是一個賽道。
許思儀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逗笑了,笑得整個人都在抖。
張起靈低頭看她,不知道她在笑什麽,但也沒有問,隻是把外套又拉緊了一點。
那天晚上,許思儀在張起靈的外套裏,聽著他的心跳,看了很久的星星。
後來她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的房間裏。
許思儀起來的時候,發現吳邪已經在廚房裏了。
吳邪穿著圍裙,站在灶台前,鍋裏煮著粥,旁邊放著幾碟小菜,還有一籠包子。
胖子在院子裏,正在教阿祖怎麽喂雞。
“喲,下毒呢?”許思儀順嘴調侃一句。
吳邪把火關小,走過來,在許思儀額頭上彈了一下:“小破孩。”
許思儀捂著額頭,瞪他:“誰是小破孩?”
“誰問誰是。”
許思儀抬腳踢他,吳邪側身躲開,順手抓住她的腳踝,挑了挑眉:“大清早就動手?
“你鬆手!”
“不鬆。”
“吳邪!”
許思儀單腳站著,搖搖晃晃的,眼看就要摔倒。
吳邪鬆開她的腳踝,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穩住。
許思儀的聲音忽然小了一點:“你鬆開,我不踹你了。”
“你站穩了我就鬆開。”
“我站穩了。”
“沒看出來。”
許思儀深吸一口氣,抬手捏住他的臉,往兩邊扯:“鬆不鬆手?”
吳邪被她扯得臉都變形了,但就是不鬆手。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點笑意,還有別的什麽。
“許思儀。”
“幹嘛?”
“你昨晚在小哥外套裏睡著了。”
許思儀愣了一下:“所以呢?”
吳邪鬆開手:“瞎子偷摸看著你們,一直看到小哥把你送迴房間,又出來。”
許思儀站在原地,看著吳邪:“然後呢?”
吳邪靠在灶台上,看著她,有點生悶氣。
然後呢?然後呢?
你說呢!
吳邪歎了一口氣,真不知道到底說她聰明還是蠢好了。
“他和小哥去山裏送邪神去了,臨走前把事情大概給我們說了一下,所以,你知道他們為什麽生氣嗎?”
許思儀點頭:“他生氣我隨便碰邪神這種不吉利的東西。”
吳邪抬手,在她的腦袋上又敲了一下:“生氣的不是你碰邪神。生氣的是,你不在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