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儀嘴裏嘟嘟囔囔著,然後把銅錢重新聚攏迴手心,又搖了一次。
叮當幾聲,銅錢落在桌上。
她湊過去看,皺眉,翻書,再皺眉。
“我怎麽就看不懂呢。”
許思儀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風水這門學科,她居然連開卷都能不及格。
“巽下艮上,蠱卦。”
吳邪的聲音從她的身後突然響起。
許思儀嚇了一跳,猛的迴頭。
就看到吳邪正盯著桌子上的卦麵看著。
眉頭皺的緊緊的。
“這卦什麽意思啊?”
蠱卦的卦象是下卦巽順,上卦艮止。
象征風吹過山。
而山在上,風在下,有風吹物散,事物敗壞之象。
事物敗壞,事情關聯,不可以沒有製度,要有所作為。
巽順象征著順應自然,艮止則意味著,知止,能止。
彖辭裏有一句寫蠱卦的:”蠱元亨而天下治也。“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蠱卦象征著天下大治,一切混亂都會得到治理。
同時,這個卦也是一個提醒。
無論遇到什麽困難和混亂,都要有定力,有止境,隻有這樣,才能撥亂反正,迎來新的秩序和安寧。
吳邪看著這個卦,開始思考。
是不是有什麽壞的事情已經悄無聲息的發生了。
吳邪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向許思儀:“看不懂?”
許思儀翻了個白眼:“廢話,我要是懂,還用得著問你。”
吳邪彎下腰,從她的身後環住她,隨後拿起一本翻開書,看了看,然後又放下。
“蠱卦,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許思儀撇了撇嘴:“說人話。”
吳邪笑了。
不懂就好忽悠了。
吳邪低頭,看著她:“意思就是,最近不宜出門。”
許思儀愣了一秒,然後她眯起眼睛,看著吳邪:“吳邪。”
“嗯?”吳邪挑了挑眉。
“到底是說卦象說我最近不宜出門,還是你不想我出門?”
吳邪迎著她的視線,一點都不躲:“都有。”
“滾蛋,少騙我!”許思儀抓起桌上的龜殼就要砸吳邪。
吳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順勢一拽,就把許思儀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你幹嘛....”
許思儀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吳邪掐著腰抱起來,放在了桌子上。
身後是攤開的書和散落的銅錢,咯的她不舒服。
許思儀掙紮著想要下去,卻被吳邪按住膝蓋,卡在他和桌子之間。
“吳邪!”
“嗯?”
“你幹嘛!”
吳邪沒迴答,隻是低下頭,靠近她的臉。
距離瞬間拉近。
近到許思儀的喉嚨發緊,聲音不自覺的軟了幾分:“....你離我遠點。”
“不。”
吳邪拒絕的理直氣壯。
他的手掌貼在她的腰側,隔著衣服,掌心溫度依舊燙人。
“你最近表現的一點不好,胖子跟我告狀了,說是這兩天我們迴來的時候,飯菜一動沒動。”
吳邪的聲音壓的很低,語氣也不算友好。
許思儀抿了抿嘴,微微偏頭,語氣又軟又心虛:“我在看書。”
“看書看的飯都不吃了?”
“我...我看的比較認真....”
吳邪看著許思儀這副心虛的樣子,忽然歎了一口氣。
他抬手,把她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許思儀,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我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說你兩句就能好起來的。”
吳邪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朋友。
“但你身體本來就不好,不吃飯是不行的,我會生氣。”
許思儀抿了抿嘴,還想要狡辯一下,說她不是不想吃,而是忘了。
是看書看入迷了。
但吳邪根本就不給她狡辯的機會。
不聽話的小朋友就是要給她一些能夠讓她長記性的懲罰。
吳邪在許思儀開口前就低頭吻了下去。
許思儀覺得自己應該推開他的。
因為她最近的心情確實一直都不是很好。
不想理人,不想吃飯,她確實是故意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門心思的研究那些晦澀難懂的風水書。
但吳邪的吻太溫柔了。
溫柔到讓她那些煩躁,沉重,說不出來的情緒,全部都暫時安靜了下來。
一吻結束。
吳邪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
“知道錯了嗎?”
許思儀看著他,忽然就笑了一下:“吳邪,你是在吃很奇怪的醋嗎?”
吳邪挑眉,理直氣壯的說,手也不老實了起來:“不行嗎?”
許思儀紅著臉,按住他的手:“吳邪,我隻是心情有些亂,想要自己有個空間去整理一下。”
吳邪盯著許思儀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輕聲道:“我知道,所以我不問你,也不逼你,但我想要告訴你,你難受的時候,我也在難受。”
許思儀抿了抿嘴唇,然後伸手環住了吳邪的腰:“其實也還好,就是有些生氣。但人都不在了,我生氣也沒有用。
然後那些花花草草的還不聽話,我就更生氣的。但我後來想了想,我大概能理解他了,他估計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所以,他隻是忍不住,想要偷偷來看我一眼,看我過的到底好不好。
然後他發現,我過的很好,有很多的人都愛我,於是他就什麽都不說,隻是把我住的地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後他就想當作一切都不存在一樣,一個人偷偷的離開。”
吳邪看著懷裏的人,感受到她又有些難受的情緒,偏過頭,吻了吻她的耳朵。
“許思儀。”
“嗯?”
“我們換個地方難受好不好?”
許思儀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吳邪重新按坐在了書桌上。
身後的書被擠的嘩啦響,銅錢滾落在地,叮叮當當的。
“吳邪!”
“在!”
吳邪應了一聲,然後低頭吻住她的鎖骨,手從衣擺下探進去。
許思儀倒吸了一口氣。
他的手太燙了,帶著薄繭的掌心貼著她的麵板,每一寸撫摸都像是在點火。
“你....”許思儀氣到聲音發顫抖:“哪有你這樣安慰人的。”
吳邪抬起頭,他的眼睛燒著什麽東西,然後他笑了一聲:“對付你這種小倔驢順毛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