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
許思儀看著自己手裏的紙條,上麵畫著一個醜陋的沙發簡筆畫。
“這是誰畫的?”她抖著紙條:“這麽醜!”
黑瞎子得意的晃了晃手裏的筆:“我畫的,怎麽樣,抽象派藝術。”
解雨臣抽到的是主臥,楊好是次臥,蘇萬和黎簇抽到了一間,黑瞎子抽到了單間。
“這不公平!”許思儀抗議:“為什麽你們都有床,就我睡沙發?”
“運氣問題,”黑瞎子拍拍她的肩:“要不咱倆換?我倒是很樂意睡沙發。”
許思儀懷疑的看著他:“你有這麽好心?”
“當然沒有,”黑瞎子咧嘴笑:“所以我隻是客氣一下。”
許思儀:“......滾。”
“你也可以來我的房間,床很大,我可以分你一半。”黑瞎子笑著邀請許思儀來他被窩共眠。
“滾滾滾滾!”
套房比想象中還要豪華。
許思儀一進門就被客廳落地窗外的湖景吸引了,暫時忘記了睡沙發的憋屈。
“哇,這視野絕了。”
楊好隻看了一眼就灰溜溜的滾迴了房間,鎖好門,堅決不當礙事的人。
解雨臣將外套搭在沙發背上,鬆了鬆領口:“你先洗澡還是我先?”
許思儀僵了一下,故作鎮定:“你先吧,我看看風景。”
“行。”解雨臣也不推辭,拎著包就進了主臥。
許思儀聽到主臥浴室傳來水聲,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累,真的太累了。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累,還有精神上的緊繃。
黎簇中邪時的樣子還曆曆在目,那把火現在想起來都後怕。
如果不是黑瞎子及時趕到...
她甩甩頭,不讓自己繼續想下去。
手機震了一下,是微信群訊息。
【今天活著嗎(5)】
蘇萬:@楊好你還活著嗎?
楊好:你猜我是不是鬼?
黎簇:你們倆閉嘴。@許思儀需要換房間的話跟我說,我把蘇萬攆出去。
許思儀看著螢幕,嘴角不自覺上揚。
打字迴複:那蘇萬不得吊死在你的床頭?放過他吧。其實沙發也挺好的,起碼沒有人騷擾我,我可以睡個好覺了。巴適得很~
黑瞎子:等會兒你就巴適不出來了。
許思儀:?
黑瞎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幹柴烈火…
許思儀直接發了個“滾”的表情包。
黎簇:你閉嘴!
蘇萬:所以,套房怎麽樣?大不大?
許思儀拍了張湖景照片發群裏。
楊好:圖片
楊好:我這個房間也不錯,浴室裏居然有浴缸,我正在放水,一會兒美滋滋的泡個澡。天啊,這是什麽神仙生活啊。
蘇萬:憑什麽!
楊好:憑我手氣好。
許思儀:憑我手氣差\(`Δ’)/
正聊著,主臥門開了。
解雨臣穿著浴袍走出來,頭發半幹,水珠順著脖頸滑進領口。
許思儀下意識移開視線,手指卻不由自主的停在手機螢幕上。
“聊什麽呢?”解雨臣走過來,很自然的在沙發另一端坐下。
他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清爽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雪鬆香味,很好聞。
許思儀若無其事的鎖屏:“沒什麽,他們問房間怎麽樣。”
解雨臣點點頭,拿起茶幾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喉結滾動,許思儀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跟了過去。
“看什麽?”解雨臣忽然轉過頭,捕捉到她的視線。
許思儀立刻抬頭看天花板:“看燈,這燈挺好看的。”
解雨臣輕笑一聲,沒戳穿她。
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許思儀決定找點話題:“那個...齊秋留下的資訊,你知道嗎?”
解雨臣靠在沙發上,姿態放鬆:“那是我們這代人的事情。”
“我連房子都燒了,你們居然不告訴我?”
解雨臣眼裏閃過笑意:“放心,賠房子的錢不用你出。”
說完,他頓了頓,傾身向前,手肘撐在膝蓋上,看著她:“所以,你當時在想什麽?覺得放火是最快的求救方式?”
許思儀愣了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仔細迴憶了一下當時的場景,老實迴答:“其實沒想那麽多...就是覺得,如果火夠大,你和瞎叔看到了就會來找我們,但我沒想到會把房子裏的古神惹怒了…”
“如果瞎子沒趕到,你們可能就死了。”
許思儀低下頭:“我知道。但當時我也沒有辦法,黎簇中邪了,但我不可能不管他。為了救他,怎麽都行。”
解雨臣看了她很久,久到許思儀開始不自在。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解雨臣搖搖頭,靠迴沙發背:“隻是覺得,你和吳邪有點像。”
許思儀歎了一口氣:“睡沙發的運氣嗎?是挺像的。”
解雨臣笑出聲:“我說的是性格。有時候明明很害怕,但還是會硬著頭皮上。”
許思儀撇嘴:“我才沒有很害怕。”
解雨臣挑眉,嘴角的笑意無限擴大:“真的沒有嗎?”
許思儀:“......一點點。”
“解雨臣。”許思儀忽然開口。
“嗯?”
“那個古神...真的不會再找我們麻煩了吧?”
解雨臣轉過身,眼神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邃:“瞎子說了,你們最好終身不要再踏進那裏。隻要做到這一點,就沒事。”
許思儀點點頭:“那...齊秋的事呢?你們打算怎麽辦?”
她還是想要知道。
解雨臣沉默了一會兒。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解雨臣說:“但既然你已經卷進來了...明天早上,我會告訴你一部分。”
“一部分?”許思儀不滿:“為什麽不是全部?”
“因為全部太危險,有時候無知是福氣。”
許思儀和解雨臣對視:“可我已經不是無知的狀態了。我看見了那個八卦,我知道齊秋用命換了一句話,我還知道有個中國人想要那個房子,你覺得我還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嗎?”
解雨臣看著她倔強的眼神,輕輕歎了口氣。
“先去洗澡。洗完澡再說。”
許思儀知道這是緩兵之計,但也沒辦法,隻能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刷著身體,洗去一身疲憊和灰塵。
許思儀閉著眼,腦海裏卻不斷迴放之前發生的一切。
黎簇空洞的眼神,燃燒的建築,黑瞎子把他們扔出來的瞬間,還有那個她感受到的古神恐怖的氣息...
她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