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儀。”他低聲喚她。
“嗯?”
“如果...”黑瞎子頓了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讓你難過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許思儀愣住:“你真養胃啊?那你廢了,我原諒不了。”
黑瞎子都氣笑了,抬手揉了一下許思儀的腦袋,把她的頭發給揉的亂糟糟的。
“你能不能學點好?”
“我跟你們天天混在一起,能學什麽好的?殺人放火挖絕戶墳?”
黑瞎子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確實沒什麽好的可以給她學了。
沉默了一會後,黑瞎子再次開口:“如果我不告而別呢?”
“那你就真的得罪我了。”許思儀語氣淡淡的。
黑瞎子看著她,沒再說話。
許思儀也不說話了。
她看著他,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墨鏡。
“怎麽了?”他問。
“沒什麽。”許思儀收迴手,笑了一下:“就是覺得……你這墨鏡挺礙事的。”
黑瞎子也笑了:“礙事也別摘,摘了嚇死你。”
“我纔不怕。”
“怕不怕都別摘。”
“瞎叔。”她又叫他。
“嗯?”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許思儀抬起頭看著黑瞎子
黑瞎子微歎了一口氣,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死瞎子,你腦子是拚多多9.9買的吧。”
黑瞎子挑了挑眉:“怎麽解老闆這麽親你的時候,你沒罵他呢?”
“那能一樣嗎?他是我的金主爸爸。我要對他恭敬一點。我甚至可以把我的手給他親。如果他願意的話,腳也行。”
白天睡的太多了,導致許思儀晚上的時候一點不困,甚至精神的能出去跑個馬拉鬆。
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天,聽著邊上黎簇輕微的呼嚕聲,氣的直磨了磨牙。
這就是男人。
強忍住扇他兩巴掌的衝動後,許思儀爬起來,準備去客廳裏待一會兒。
客廳裏沒開燈,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些許的月光。
然後,她看見了露台上的身影。
黑瞎子靠著欄杆,指間一點猩紅明滅。
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黑色的身影幾乎融進夜色裏,隻有那點煙頭的火光和偶爾吐出的淡淡煙霧,證明他的存在。
許思儀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黑瞎子沒迴頭,隻是把煙換到另一隻手裏,離她遠了些。
“睡不著?”他問,聲音在夜風裏有點低啞。
“嗯,白天睡多了。”許思儀也趴在欄杆上:“你怎麽也沒睡?”
許思儀說著,側過頭看黑瞎子側臉的輪廓,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利落,薄唇間叼著煙,煙霧繚繞,模糊了神情。
一眼就是那種很適合當豔遇目標的存在。
“年紀大了,覺少。”黑瞎子淡淡道。
許思儀:“.........”
她懷著一顆要麽豔遇,要麽治癒的心,走到了他的身邊。
結果老大爺跟她說,他年紀大了,覺少。
這一刻,許思儀甚至想要撩開他的褲腿看一眼裏邊穿沒穿秋褲。
睡不著你就去站街!
去接客!
去掙錢!
許思儀磨了磨牙,平複了一下心情後問道:“你在想什麽呢?”
“想以前的事。”黑瞎子吐了口煙,感慨道:“老了啊。”
許思儀轉頭看他。
“你不老。”她說。
黑瞎子笑了:“我還不老?”
“看著不老。”許思儀認真的迴道:“而且你心態年輕,你看,你都能跟我們玩到一起去。”
黑瞎子彈了彈煙灰:“你聰明,知道我什麽意思。”
許思儀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始用腳碾黑瞎子的腳背,不夠解氣,又跺了七八腳。
明天我就給你保溫杯裏泡一把枸杞。
再給你買三條灰色的寬鬆秋褲,褲襠位置還得是扣釦子!
黑瞎子笑著,看向了許思儀,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又歎了一口氣:“你知不知道,招惹一個快要報廢的老家夥,很不劃算。我是在為了你好。”
“死瞎子,你話這麽多,是比別人多個舌頭嗎?那你很適合做鴨哦。”
昨晚露台那場深夜談心過後,黑瞎子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倒是許思儀,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餐桌前惡狠狠的戳著盤子裏的煎蛋。
“咋了這是?”黎簇端著滿滿一盤子食物坐下,看看許思儀又看看黑瞎子:“昨晚你倆背著我幹仗了?”
“幹你個頭。”許思儀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麽了?”
“思考怎麽給某些不識抬舉的老東西下點藥。”許思儀咬牙切齒,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桌對麵的黑瞎子聽見。
黑瞎子墨鏡後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但沒接話。
黎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你不舉啊。”
黑瞎子慢悠悠的喝了口咖啡:“你信不信我讓你以後想舉都沒得舉。”
小鈴鐺給你拆下來。
許思儀:禁止非法行醫,絕育請去正規醫院。
“我好心陪你遊山玩水,你就不能給點正麵反饋?哪怕說句小姑娘真貼心也行啊!”
黑瞎子放下杯子,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小姑娘...”
“嗯?”許思儀眼睛一亮。
“你陪著我遊山玩水是因為你可以拿著我的殘疾證走快速通道,而且還免票不用排隊。”
“每次吃飯的時候,你倆都把不愛吃的東西都挑到了我的碗裏,還把愛吃的夾走了。”
“你倆在買東西的時候,會問我好不好看,然後大聲的說,真可惜你看不見了。是為了讓老闆給你倆打折。”
“你倆帶我蹬自行車,也是真的一點勁都不用啊。”
“還有,你倆昨天當著我的麵商量買個給狗玩的飛盤送我當禮物,是因為黎簇不讓你養狗,他說我比狗厲害。我是瞎子,但我不是聾子,我聽得到。”
黎簇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被許思儀一腳踹在小腿骨上,疼得齜牙咧嘴。
黎簇揉著腿,嘟囔道:“我說錯了嗎?你本來就比狗厲害。”
黑瞎子:“………”
嗯,他倆確實沒把我當殘疾人,他倆也沒把我當人。
這兩個小崽子,純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