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休息
劉喪的耳朵雖然好用,但一直保持著高敏感度也是一件十分累人的事情。
剛才全神貫注的聽鈴鐺聲,又在幻覺迷宮裏耗費了巨量心神,鬧過一陣後,他幾乎是沾著許思儀的體溫,頭一歪就沉沉睡了過去,甚至打起了輕微的小呼嚕。
張海鹽沉默的看著靠在石壁上歪頭睡著的劉喪,以及枕在劉喪腿上,蜷縮著睡得正沉的許思儀。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睡的不是很安穩。
不知道是不是夢裏還在跟什麽鬥智鬥勇。
張海鹽指尖的煙明明滅滅,映著他眼底複雜的神色。
他又瞥了一眼不遠處抱著手臂,閉目養神但呼吸尚未完全平穩的汪燦,輕聲道:“我守第一輪,你先睡,等會兒喊你換崗。”
汪燦眼皮都沒抬,隻是點了點頭,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呼吸很快變得綿長均勻。
他也是真的到極限了,再不抓緊時間恢複,接下來的路怕是撐不住。
汪燦睡著後,就隻剩下篝火細微的劈啪聲,以及劉喪那點小呼嚕。
張海鹽獨自坐在跳躍的火光邊緣,身影被拉長,顯得有些孤峭。
他慢悠悠的抽完了那半支煙,煙蒂在指間碾滅,火星墜入黑暗。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搖曳的光線,久久的落在那棵造型詭譎的青銅鈴鐺樹上。
火光在他的臉上流動,看不清眼神,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並不輕鬆的心緒。
腦子裏反複迴放著之前在那個石階平台上,岩壁刻痕的內容。
那些被他親手刮擦毀掉的古老記述,正纏繞著他的思維。
石板上講述的是一場天災。
遠古時期,隕石墜落,大地生靈塗炭。
遠古部落的祭司觀察到了這一切,帶著族人來這裏尋找神跡。
然而所有靠近這裏的人全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而那些剩下的人將這裏列為了禁區。
圍繞著這裏建立了新的部落。
然而生活在附近,導致了部落內的人逐漸開始發生變異。
他們的樣子越發的奇怪,生育率大大的下降。
新出生的嬰兒也越來越奇怪。
部落的人想要離開這裏。
但有一部分的人卻認為他們是在進化。
直到離開這裏的人,莫名其妙的在短時間內死亡。
剩下的那些人開始認為他們是受到了神靈的詛咒。
大祭司為了部落,獨自走到了這裏。
見到那塊從天而降的隕石,隨後聆聽到了神明的聲音。
於是她留在這裏,根據上天給予她的指令,開始用隕石冶煉,一點點的學習如何鍛造青銅的技術。
第一個鍛造而成的就是那個青銅鼎。
等到大祭司從這裏出去的時候,原本的族人已經老去,而她竟然沒有變老,於是她開始命人建立這個祭壇。
而那些六角青銅鈴鐺則是大祭司用隕石的材料製作出來的。
他們開始在這裏搞獻祭儀式,用來供奉神靈,祈求上天息怒。
而每次獻祭的時候,隻有被大祭司帶著走進來的人,纔能夠平安的出去,剩下誤入這裏的人則和最開始一樣全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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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來參加儀式的人,全部都說他們看到了神靈降世,大祭司是神靈在人間的代言人。
所有她纔能夠不老不死,青春永駐。
然而不老的代價就是大祭司的樣子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非人了。
直到後來,她的精神開始出現異常。
部落內的人發現的時候,大祭司已經完全非人化了,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於是他們建築了這裏,將大祭司和她的神明永遠的關在這裏。
並且用大祭司做出來的六角青銅鈴鐺樹,將大祭司的靈魂永遠的困在這裏。
張海鹽毀掉這些東西,是因為他發現,這些東西,和張家或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並不是說張家來源於這個部落。
而因為這個部落的人,既然發生了變異,而且無法遠離隕石的範圍,就說明他們應該是隕石後變異失敗的產物。
同時,他推斷出,張家的長生,或許是和青銅隕石的變異有關係。
也許他的家族,是成功的。
但隻要關於長生有關係的秘密,他必須都要全部毀掉。
不隻是因為張家祖訓中對這類禁忌知識的處理方式,更因為一種近乎本能的驚悸。
他突然害怕這些東西和張起靈那沉重的宿命有可怕聯係。
他不能讓族長涉足更深了。
至少,在他弄清楚全部真相,
找到可以應對的方法之前,不能。
他雖然想要族長迴到張家,但卻並不想讓他承擔的太多。
張海鹽又摸出煙盒,發現裏麵已經空了。
他煩躁的把空煙盒捏扁,隨手扔進火堆,看著它迅速蜷縮,焦黑。
媽的,沒煙抽,守夜更難熬。
他瞥了一眼睡著的三人,尤其是多看了許思儀幾眼,心裏的躁動才稍微平複一些。
不知道守了多久,這裏的時間沒有任何的概念,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估摸著差不多了,張海鹽起身,走到汪燦身邊,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
汪燦瞬間睜眼,眼神清明,沒有絲毫剛醒的懵懂,隻有冰冷的警覺。
“換你了。”張海鹽啞聲道,指了指火堆和睡著的那倆:“看緊點,尤其是那個,”
張海鹽下巴朝劉喪方向揚了揚:“睡覺還打呼,別把不該來的東西招來了。”
汪燦沒理他的調侃,隻是點了點頭,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走到火堆旁坐下。
張海鹽也不客氣,走到許思儀另一邊,靠著石壁坐下,幾乎是立刻,呼吸就沉了下去。
他實在太累了。
汪燦靜靜守著。
目光大多數時候落在許思儀身上,偶爾掃過青銅樹和那幾個黑沉沉的隕鐵柱子,警惕著任何一絲異常。
時間一點點流逝。
許思儀是餓醒的。
肚子裏空蕩蕩的絞痛感,還有喉嚨幹渴的燒灼感,把她從並不安穩的睡夢裏拽了出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枕著的“枕頭”有點硬,還帶著人體的溫度和心跳。
愣了兩秒,她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枕在劉喪腿上,而劉喪歪著頭,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得虧醒的早,不然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