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為什麽紋一半?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蟲群的動作頓住了。
但也僅僅是頓住了。
沒有預想中的驚慌退散,沒有恐懼的嗡鳴。
那些沾了血的甲蟲,隻是短暫的停滯了一下,複眼轉動,似乎有些困惑。
然後,後麵未被波及的蟲子繼續向前湧動,推擠著前排的同類。
蟲潮,依然在緩慢而堅定地逼近。
許思儀看著毫無退縮跡象的蟲群,眼睛慢慢瞪大,臉上血色褪盡。
失敗了?
她的血居然不管用?
“媽的!”劉喪咒罵一聲,瞬間明白了形勢。
指望她的血開路是沒戲了。
他一把抓住許思儀沒受傷的那隻手腕,拖著她就往樓梯方向跑!
“上樓!快!”
蟲母還在和房梁較勁,整個二樓都在劇烈搖晃,灰塵和碎木如雨落下,但總比留在下麵被蟲海淹沒強!
兩人跌跌撞撞衝上二樓,身後,蟲潮已經漫上了樓梯。
“窗戶!”劉喪眼尖,立刻鬆開許思儀,衝過去,抬腳猛踹!
“哐當!”
木窗應聲而開,夜風夾雜著濕冷灌了進來。
劉喪探頭看了一眼,迴頭對許思儀急促道:“跳下去!我接著你!”
說完,他率先翻身出窗,縱身一躍。
落地時姿勢沒調整好,腳下一滑,“噗通”一聲,劉喪整個人以不太優雅的姿勢摔趴在地麵。
他顧不上疼,立刻抬頭,朝著視窗大喊:“快跳!我……”
話沒說完,劉喪就看見許思儀單手撐著窗沿,動作利落的翻了出來。
腰腹發力,身形輕盈地在空中調整,然後“嗒”的一聲,雙腳穩穩落地,就落在他身邊半步遠的地方,除了臉色有點白,呼吸微亂,看上去比他從容多了。
許思儀低頭,看著還趴在地上,滿身狼狽的劉喪,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點真實的困惑:“你剛剛趴地上……找什麽呢?”
劉喪:“……”
劉喪默默的把臉抬起來一點,麵無表情的看著許思儀,感覺胸口剛纔可能摔岔氣了。
有點喘不上來氣。
找什麽?
找我他媽的剛摔沒了的尊嚴!
而就在他們身後,那飽經摧殘的吊腳樓,終於發出了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伴隨著蟲母沉重的墜地聲和木材斷裂的轟響,半邊樓體,塌了。
蟲母被廢墟一下壓住了,沉重的木石瓦礫砸下來,揚起一片灰塵。
那龐大的身軀在底下掙了掙,硬殼摩擦聲刺耳,但顯然壓得挺實,一時半會兒是爬不出來了。
“你血失效了?”劉喪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身上的土,視線落在許思儀還在滲血的手掌上。
許思儀低頭看了看手心。
因為沒什麽經驗,所以割的傷口深,皮肉外翻,整隻手火辣辣地疼。
她撇了撇嘴,語氣還挺無辜:“我怎麽知道?過保質期了吧?”
劉喪:“……”
神他媽的保質期。
廢墟底下又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蟲母還在不甘心地拱動。
許思儀歪了歪頭,看向劉喪問道:“走嗎?”
劉喪一把抓住許思儀的手腕,薅著她抬腿就跑,同時還不忘了抱怨道:“廢話,不走留著給它當夜宵啊?”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往林子深處鑽,誰也不敢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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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跑得肺都快炸了,才找了塊相對平整的石頭癱坐下來。
劉喪靠著一棵樹喘氣,耳朵卻始終警惕的捕捉著四週一切細微聲響。
過了一會兒,他稍微放鬆下來:“這兒暫時安全……先歇會兒。”
得生堆火。
夜裏山林陰冷,濕氣重,沒火不行。
可問題是,劉喪是團隊裏的技術骨幹,以往下地探路聽聲辨位是專長,生火這種粗活向來輪不到他動手。
許思儀更是團寵待遇,點火這種技能點壓根沒點亮過。
於是,半小時後。
兩人麵對麵蹲在一小堆冒著濃煙,死活不肯正經燃燒的枯枝敗葉前,臉都被熏得黑一道灰一道,活像剛從灶膛裏扒拉出來的煤球。
許思儀抬起袖子抹了把臉,結果越抹越黑。
她抬眼看向對麵同樣狼狽的劉喪,愣了兩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劉喪正煩躁地扒拉著那堆半死不活的柴火,聞聲抬頭,沒好氣道:“笑什麽笑?你臉也黑得像鍋底。”
他說完,頓了頓,目光又落到她手上,語氣硬邦邦的:“手沒事吧?”
許思儀這才後知後覺感到疼,呲牙咧嘴的甩了甩手:“沒事,死不了。倒是你,剛才摔那下,臉著地了?”
劉喪:“……”
他就不該多這句嘴!
劉喪黑著臉在自己裏邊的襯衫下擺用力撕下一條布,拽過許思儀受傷的手,動作有些粗魯,但包紮的手法卻意外熟練。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落下來,勾勒出他低垂的眉眼,鼻梁上還蹭著灰,竟顯出幾分難得的專注。
許思儀歪著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仔細一看,你跟汪燦區別還挺大的。”
劉喪手上一頓,抬起眼皮瞪了她一眼,沒接話,快速打了個結,一把甩開她的手,轉身靠迴樹幹上,閉目養神。
氣氛安靜下來,隻有那堆不爭氣的火苗還在苟延殘喘地“劈啪”輕響。
夜風吹過,帶起林間濕冷的潮氣。
許思儀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胳膊上,盯著那點微弱的火光發呆。
過了半晌,她忽然扭過頭,看向劉喪:“劉喪,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劉喪眼睛都沒睜:“說。”
“你胸口那個紋身……為什麽隻紋了一半?”
劉喪沉默了很久。
久到許思儀以為他不會迴答了,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幾乎散在風裏:“因為疼。”
許思儀一愣,歪著頭,眼裏滿是詫異:“疼?”
“嗯。”
劉喪依舊閉著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太疼了,受不了,就停了。”
這答案完全出乎許思儀的預料。
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
什麽為了記住深仇大恨,或者為了銘記悲慘的身世秘密,或者單純就是偶像情節。
唯獨沒想過是因為“疼”。
“那你還紋?”許思儀下意識追問。
劉喪的身體僵了一瞬。
許思儀立刻明白了。
疼是藉口。
劉喪崇拜張起靈,所以想模仿那個標誌性的麒麟紋身。
紋到一半,也許是清醒了,知道無論怎樣模仿,他都成不了張起靈,
也許是別的什麽原因,讓他停下了針。
但絕對不是怕疼,而是認清了某種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