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思儀依舊好奇的瞬間,成年版許思儀將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
無數雜亂的資訊碎片瞬間如同潮水般衝擊她的腦袋。
不可控係統的劇情推演,可控係統的規則幹預。
以及那股一直試圖修正劇情,阻止她破壞關鍵節點的資訊....
她看到了幼年的自己,看到了幼年的汪燦,看到在她的意識被操控擠出這個世界的時候,汪先生牽著她的手,說他一定會帶她迴家的畫麵。
丟失的記憶被強行塞迴腦子裏。
許思儀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
“別抗拒,接受它。”
成年版許思儀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你不是一直都覺得不對勁嗎?覺得自己的選擇被無形的手影響著,現在明白了嗎?”
許思儀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恍然:“所以……我並不是第一次來這個世界了?這個世界...它....到底是什麽?”
“它是一個巨大的,尚未完全穩定的故事。而我們是意外闖入的變數,或者說,穿越者?玩家?反正這個稱呼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擁有一定程度的‘許可權’,可以在可控係統的範圍內,影響劇情的走向。”
“那不可控係統呢?”許思儀問道。
“那就是既定劇情,是這個世界自我衍生的主幹。強行改變,就像你之前那樣,會遭到規則的反噬。輕則心絞痛,重則被格式化,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就會一點點的將你的靈魂撕碎,徹底的抹殺。”
許思儀看著她,突然感覺心髒有些揪痛。
“外麵的雷聲正在嚐試修複你這個bug,將你同化迴既定的軌道,石棺裏的金液是規則的具象化,如果你扛不過去,你的意識就會徹底的消散,或者被重置成一個符合劇情,沒有過去和未來的許思儀了。”
許思儀抬眼望著她。
她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腦袋:“你要學會依賴他們。你要去感受那些來源於他們的情感。這些東西,這些變數,這些超出劇情預期的情感,是你對抗規則最強大的武器。”
許思儀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了起來,似乎她快要從這裏離開了。
身子飄向半空的時候,許思儀大叫道:“喂喂喂!你再說的清楚一點啊!我真的很討厭你們這種謎語人!”
“抓住這些錨點告訴自己,你是誰!你不是什麽劇情人物,你是許思儀!是那個又慫又勇,最毒心軟,被很多人愛著的許思儀!用這些,去他媽的規定劇情!”
成年版許思儀最後對著她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釋然和鼓勵:“活下去!和他們一起....”
話音未落,許思儀的身影從這裏離開了。
而成年版許思儀在看到她迴到了現實世界後,眼神裏滿是寂寥。
隨後,她笑了笑。
笑容張揚且肆意。
她就在這裏,忽然跳起了舞,隻有她一個人,卻好像被很多人圍繞一樣。
如果死亡是無法避免的事情的話。
那麽,她願意留在這裏,走向最終的結局。
這樣也好。
他們都太苦了。
要是隻留下他們一個人,他們要怎麽過呢。
她從來不認為死亡會將人分開。
反而,死亡讓他們成為了一體。
當所有人都死了,隻有她活著的時候,這個世界對於她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墳墓。
埋葬著她所有的一切。
但隻要她還活著,那麽一切都沒有結束。
就像現在這樣。
她撕碎了自己的靈魂,換來再見他們一次的機會。
可他們好像很不高興。
隻來過她夢裏一次,她說她想他們了。
但他們就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追過去。
但他們卻消失了。
可能,他們生她的氣了吧。
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最終也消失不見了,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小馬紮。
與此同時,巨大的彷彿要撕裂靈魂的雷聲,伴隨著無數青銅簧片的震動嗡鳴著,如同實質的海嘯一般,朝著許思儀猛撲了過來。
許思儀感覺自己快要被撕碎了。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消失的瞬間,一個個畫麵在她的腦海中閃電般的掠過。
黎簇將她牢牢護在懷裏:“有我在,你不需要髒了自己的手。”
汪燦在毒瘴彌漫的玉林裏,扯下防毒麵具:“如果我活著不能讓你信,那我就死給你看。”
吳邪滿臉狼狽卻又認真的看著她:“喜歡你怎麽了?犯法嗎?”
黑瞎子背著她飛躍斷層,語氣戲謔卻又可靠:“掉下去也行啊,黃泉路上有個漂亮的小姑娘陪著,我走得也不寂寞啊。”
張起靈沉默的站在她的身後,吐出最簡單卻有力的兩個字:“我在。”
以及胖子時常插科打諢的笑臉,總喜歡對著她“丫頭丫頭”的喊著。
每次見到她總是笑嗬嗬的解雨臣。
明明不會哄人還要硬哄的劉喪.....
以及總是一副老神在在,算計一切,在所有人的眼裏都不是什麽好人的汪先生,卻是那個要口口聲聲帶她迴家的爸爸...
還有好多的好多的人。
嘴硬心軟的蘇難,默默守護的小媛....
明明沒見過麵,卻又自來熟硬裝她表哥的張海鹽....
這些畫麵,這些聲音,這些情感,在她逐漸冰冷的意識深處轟然爆發。
“我是許思儀!我不是任何人!我不要被重置!我不要按劇本活!我還有那麽多的債沒有討迴來呢!我要活下去!”
那股強大的試圖將她同化的規則力量,在這些強烈到不講道理的變數衝擊下,竟然開始節節退敗。
現實世界內,石棺裏金色棺液開始沸騰翻滾,包裹著許思儀的身體。
許思儀的身體微微抽搐,眉頭緊蹙,似乎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怎麽迴事?”黑瞎子皺眉,下意識的想要上前,卻被張起靈抬手攔住了。
張起靈眼神凝重,搖了搖頭。
他能感覺到,棺液中的能量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許思儀吸收。
同時,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在不斷變化。
許思儀猛的坐起身,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她發現自己正泡在一個石棺裏邊,棺內充滿了粘稠的金色液體。
周圍是漸漸平息下去的雷聲。
“醒了?”
一個略微沙啞卻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