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黎簇的媽媽聲音帶著點疑惑,突然問道:“你那邊有別人?還忙著呢?”
汪先生微微一笑,對著手機說道:“哦,是黎簇,他正好在我旁邊。”
他說完,就直接將手機徹底的推到了黎簇的麵前,示意他說話。
黎簇看著那部傳來母親聲音的電話,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堵住了,酸澀得厲害。
他張了好幾次嘴,才發出沙啞的哽咽聲音。
“媽...我沒事。我就是…”
黎簇抬起頭看了一眼汪先生嘴角噙著的淡笑,抽了抽鼻子,繼續說道:“我就是不想複讀了。”
“那怎麽行!你纔多大啊,不上學你能幹什麽?聽你許叔的話,好好複讀,明年你也考個大學,讓媽高興高興,你看看思儀,多聽話啊。別鬧脾氣了啊,等你姥姥身體好一些我就迴去。聽見沒有!怎麽又不說話了?”
“聽見了…我…”
黎簇說著長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黎簇從辦公室出去的時候,滿肚子的委屈。
這一路走來,感覺沒有敵人,全是老師,上了他一課又一課的。
斷他純真,殺他幼稚,磨他心智,練他根骨。
而當他每次放下防備,準備瞭解一個人的時候,好家夥,又他孃的給他上一課。
黎簇:太喜歡活著了,有種上輩子造孽這輩子還的感覺。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他們三個人而言,就好像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粉碎機裏。
把他們三個人的精氣神都粉碎了。
白課也不再是簡單的曆史理論,而是更加深入的解放前後,中國盜墓體係的興衰史,流派分佈,技術手法,隱秘術語。
內容晦澀難懂。
資訊量爆炸。
講台上的老師,語速更是快的,能把燕子追迴來。
不是飛那個燕子。
是坐計程車的燕子。
燕子!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
黎簇三人:老師!你再講下去我們可怎麽活啊!
老師更是恨不得把他們三個的腦袋直接撬開,把知識硬懟進去。
黎簇撐著頭,眼神放空,盯著白板上鬼畫符般的風水圖,感覺自己的腦漿子都沸騰了。
倒出來就是一碗熱乎的豬腦粥。
旁邊的楊好直接放棄抵抗,下巴擱在桌麵上,眼神孔洞的望著天花板,彷彿在思考人生的終極意義。
他到底為什麽要來受這種罪?
是兄弟情義嗎?
是愛嗎?
黎簇他媽的配嗎?
他到底能不能跟他絕交?
蘇萬倒是奮筆疾書,隻是那表情好像在抄寫天書,眼神裏全是清澈的迷茫。
腦子倒是比黎簇強,沒有豬腦粥,而是一碗漿糊,貼對聯一年都不帶掉的。
許思儀依舊像個遊手好閑的監工,時不時的溜達到教室的後窗,探頭探腦的看著他們的熱鬧。
在看到黎簇那副“生無可戀.jpg”的表情時,笑的她直呲牙。
隨後抬起自己手裏的本子,露出上邊的幾個大字,貼到玻璃上。
不學習,就下海!
黎簇絕望的閉了閉眼,很想說,現在別說下海了,讓他跳海都行啊!
一個能掙錢,一個能解脫。
輪到黑課的時候,那就是純粹的肉體折磨了。
今天的訓練專案是徒手攀爬一麵模擬懸崖的岩壁。
下麵隻有薄薄的一層墊子。
摔下去感覺都可以直接吹嗩呐了。
能醒過來就是慶祝,醒不過來直接送他們一程。
許思儀蹲在安全區的邊緣,看著汪燦靈活的上竄,動作利落的讓人眼花繚亂,幾乎沒怎麽費力就到了頂端。
然後抱著手臂,居高臨下的掃視全場。
許思儀抬著頭,張著嘴,仰視著這位大爺。
很想說,哥們你這麽牛逼,怎麽不去馬戲團把自己塞大炮裏,然後被發射出去呢?
輪到黎簇他們三個的時候,畫麵就有些慘不忍睹了。
傍晚,熟悉的“修羅場”又在操場上準時上演。
汪燦作為他們名義上的室友兼職活體閻王,完美的演繹了什麽叫閻王叫他們三更死,他們二更都死不成啊。
那是死了,都得給他們打活的程度。
尤其是黎簇。
傍晚的加訓,簡直就成了他苦難的代言詞。
汪燦下手那叫一個精準,狠辣,毫不留情。
每一拳,每一腳,都透露著“我看你不順眼很久了”的意味。
針對的簡直不要太明顯了。
“黎簇!你的腰是擺設嗎?發力點在哪?八十歲老太太都比你會用勁。”
汪燦嘲諷的聲音伴隨著一個幹淨利落的過肩摔,把黎簇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黎簇感覺五髒六腑都被摔移位了。
“楊好!街頭混混的野路子在我這沒有用!動作給我做標準了,別跟腦血栓似的。”
“蘇萬,你除了躲還會什麽?怕痛是吧?迴家裹小腳去,我讓你躲一輩子。”
“起來,廢物!”汪燦踢了踢黎簇的小腿。
黎簇咬著牙爬了起來,剛擺出防禦姿態,汪燦的拳頭又到了。
砰!
黎簇再次被撂倒,但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絲,怒吼了一聲:“再來”,後就又衝了過去。
汪燦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輕鬆格擋,一個刁鑽的膝撞頂在了黎簇的腹部。
黎簇悶哼一聲,疼的他直接彎下了腰。
“廢物,這就扛不住了?”汪燦冷冷的盯著黎簇。
黎簇猛的抬起頭,張嘴罵道:“你他媽纔是廢物!”
說著他再次衝了上去。
兩個人打在一起,一點都看不出來的訓練的痕跡。
就是單純打架。
蘇萬嘴角抽搐,往楊好的身後躲了躲,很想說一句,打完黎簇,就不能打他了哦。
許思儀也是看得直呲牙,忍不住小聲嘟囔道:“這麽有勁,你倆就應該去奶茶店上班,做暴打檸檬茶。”
汪燦在許思儀開口的瞬間迴頭,眼神精準的落在了許思儀的臉上。
許思儀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對著汪燦乖巧的說道:“不要看我,你要是惹到我的話,就相當於踩到了一個巫毒娃娃,雖然我本身隻是一團棉花,但我無時無刻不再陰狠的咒罵你!”
汪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