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難看著手裏的壓縮餅幹,聞著頭頂傳來的陣陣烤肉味,在聽到許思儀的這句想要羊肉串時,也是突然間不知道說些什麽了。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許思儀,輕歎了一口氣,毫不客氣的伸出一根手指,在許思儀的額頭上用力的一戳。
“不要在我吃東西的時候,說這麽掃興的事情。”
好像誰不想吃似的。
就在這時,黎簇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喉嚨裏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還有些渙散,但依舊在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身邊那個熟悉的身影。
“思儀....”
黎簇的聲音略微沙啞,帶著剛從噩夢中掙脫的虛弱。
“你醒了啊!”許思儀立刻忘了委屈,驚喜地湊了過去,小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黎簇剛剛抬起的手:“感覺怎麽樣?頭疼不疼?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邊上一路照顧黎簇的楊好,聽到許思儀的這幾句連問時,緩緩轉過頭。
不是?上一秒想吃羊肉串的人是誰?
怕被訛的又是誰?
黎簇!這個女人壞的狠!
黎簇的意識迅速迴籠,反手將許思儀的手給握住了:“我沒事。”
兩人就這麽旁若無人的手拉著手,氣氛黏糊的都能拉出來絲來。
旁邊被當成透明人很久的楊好,看著這邊冒著粉紅色泡泡的兩人,再看看周圍一群虎視眈眈,準備隨時卸他倆關節的汪家人,一種強烈的荒謬感和單身狗的悲憤湧上了心頭。
“喂!”楊好沒好氣的開口。
“我說二位,考慮一下場合和觀眾的感受行嗎?這兒還有一個喘氣兒的呢!我也很害怕好不好!你們這麽拉拉扯扯的,有考慮過我的心裏陰影麵積嗎?”
楊好頓了頓,看了一眼黎簇和許思儀緊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腦子一抽就把手伸到了許思儀的麵前。
“我也要!憑什麽就你倆拉手啊。我也害怕好不好!我也求溫暖,求安穩,我也要拉手!”
許思儀:“.........”
黎簇:“.........”
汪家人:“.........”
許思儀看著楊好那隻伸過來的手,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黎簇牢牢霸占,十指緊扣的手,最後抬起頭看了一眼楊好寫滿了真誠和我難道就不可憐?表情的臉。
許思儀眨了眨眼,似乎在認真的考慮這個請求的可行性。
隨後,在黎簇驟然收緊手掌,幾乎都快要噴火的目光中,許思儀艱難的把自己被黎簇緊緊握住的手給抽了出來。
黎簇的眼神瞬間就變得危險了起來。
然而,許思儀卻沒有看他,而是用這隻沒有受傷的手,抓著了黎簇另外一隻空閑的手腕,在黎簇和楊好都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許思儀就將黎簇的手塞到了楊好伸出過來的那隻手裏。
許思儀看著握在一起的兩隻手,得意的揚了揚腦袋:“讓我們在這裏恭喜這對舊人!重溫舊愛!”
黎簇:“???!!!!”
楊好:“!!!!!!!”
“我操!”黎簇和楊好幾乎是異口同聲的發出了一聲慘叫,觸電般猛的甩開對方的手,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旁邊的汪家人都給懟出去。
黎簇像是碰到了什麽極度惡心的髒東西,拚命在自己的褲子上蹭著手心,臉都綠了:“楊好!你他媽的有病啊!”
楊好更是欲哭無淚,看著自己的手,表情扭曲道:“許思儀!你大爺啊!誰要牽他的手啊,又硬又糙的,還有汗!惡心死我了!我要的是你的手!你的!懂不懂啊!”
“我的?”許思儀立刻把自己的手往身後一藏,理直氣壯的對著楊好說道:“那是另外的價錢。”
“那黎簇憑什麽就能隨便牽啊?哦!你倆偷摸談戀愛是吧?”楊好用調侃的眼神看著他倆。
結果下一秒,楊好就看到許思儀單手薅住了黎簇的衣領:“這不一樣,他現在是我的所有物。我想牽就牽。你不服的話。你也簽個賣身契啊。反正我不買!”
楊好差點氣得背過氣去,隻能悲憤的對著礦道頂壁無聲的咆哮:老天爺啊!降道雷劈死這對狗男女吧!還有沒有天理了啊!太氣人了!
三個小時過去後,汪岑看了一眼手錶,又聽了聽上邊的聲音,確定上邊的營地已經靜下來後,倏然起身:“所有人收拾東西,不然留下任何的物品和痕跡,你們所留下的每一樣東西,都會成為敵人的工具。現在,上麵已經狂歡了三個小時,正是他們最鬆懈和疲憊的時候,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纏鬥,而是突圍,動作要快,要輕,不要戀戰。把你們的呼吸都降到最低,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我們出發。”
汪岑說完率先朝著礦道深處的另外一個隱秘的出口走去。
所有的汪家人都如同訓練有素的獵犬一樣,無聲的跟上。
等到他們離開的時候,剛剛休息過的地方,什麽都沒有留下,甚至連腳印都被最後的人給清掃幹淨了。
蘇難一把拽住許思儀,拖著她跟上了隊伍。
楊好和黎簇也被人架著開始往前前進。
推開出口的井蓋,外麵是清冷的月光和營地裏帳篷的陰影。
正如汪岑所料,幾個小時前還喧鬧的營地,如今已經沉寂。
巨大的營地裏一片狼藉,篝火的餘燼還未徹底的熄滅。
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酒氣和烤肉的焦糊味。
大部分的帳篷都靜悄悄的,隻有零星幾個醉醺醺的守夜人,靠在物資箱旁邊打盹,鼾聲如雷。
汪岑抬手做了一個前進的手勢。
一行人立刻如同鬼魅般貼著帳篷的陰影開始快速的移動著。
許思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黎簇的手心也都是汗,楊好更是緊張的東張西望,大氣都不敢出。
眼看著就要穿過營地中間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離外圍的黑暗隻有幾步之遙時。
一道突兀的厲喝聲如同驚雷一般炸響:“什麽人?”
緊接著,原本“沉睡”的營地瞬間“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