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封撒了一把魚食，看著兩隻爭先恐後搶食的星界巨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纔是生活。
平平淡淡，纔是真。
哪怕水缸裡養著星界霸主，哪怕鳥籠裡關著絕世妖神，隻要老爸老媽開心，這就是最好的日子。
不過……
林封抬頭看向遠方的天空。
隨著父親這一杆子釣出了噬星鯤，似乎把某種界壁給捅破了。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晦澀的氣息，正在從那個河底的裂縫中緩慢蘇醒。
“還沒完了是吧。”
林封拍了拍手上的魚食殘渣，眼神逐漸變得冷冽。
既然想玩，那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林家院子角落的大水缸裡，此刻正在上演一出無聲的霸權更迭。
那隻初來乍到的“黑魚”——實際上是幼年期的噬星鯤，正擺動著那條看似柔弱、實則能拍碎隕石的尾巴，將原本的缸霸“紫螃蟹”逼到了假山的縫隙裡。
紫螃蟹也就是虛空掠奪獸，此刻舉著兩隻大鉗子，瑟瑟發抖地護住自己的肚皮。它很委屈，明明大家都是階下囚，都是被那個恐怖男人抓回來的，憑什麼你剛來就能搶最好的氧氣出風口？
噬星鯤沒有理會獄友的控訴，它張開那張佔據了身體三分之一比例的大嘴，對著水麵的一顆魚飼料猛地一吸。
水麵出現了一個微型的漩渦。魚飼料連同周圍的半斤水，瞬間消失在它的腹中。
“這魚胃口真好。”林棟揹著手站在缸邊，樂嗬嗬地看著，“老婆子，晚上多撒點饅頭屑，我看這黑傢夥能吃。”
林封坐在走廊的藤椅上，手裏拿著一本並不存在的書——他的視線穿透了書頁，穿透了院牆，甚至穿透了地表，鎖定了昨天父親釣魚的那條護城河。
河底的裂縫並沒有癒合，反而因為噬星鯤被釣走，失去了一個鎮壓的“塞子”，此刻正在向外噴湧著渾濁的氣泡。
氣泡中裹挾著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腥臭味。
“大王被抓走了！”
裂縫深處，一個尖銳的聲音在回蕩。緊接著，無數雙綠豆大小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一支軍隊。一支由變異的蝦兵蟹將、以及各種深淵水族組成的先遣隊。領頭的是一隻直立行走的巨型龍蝦，它的甲殼上銘刻著晦澀的深淵符文，手裏握著一把由沉船鐵錨磨成的戰錘。
它是深淵第九河道的統領，鐵鉗將軍。
“那個拿著細長棍子（魚竿）的人類，竟然敢釣走我們的少主！”鐵鉗將軍揮舞著戰錘，攪動著河底的淤泥，“小的們！順著水流，逆流而上！我們要淹沒這座城市，救回少主，順便把那個人類剁成肉泥！”
“吼——！”
數以萬計的變異水族發出了無聲的咆哮。它們並沒有選擇直接衝出水麵，那樣會引起人類強者的注意。作為深淵生物，它們更喜歡陰暗潮濕的路徑。
城市的地下供水管網，就是它們天然的高速公路。
“目標：林家水龍頭！”鐵鉗將軍下達了指令。
……
林家廚房。
蘇婉棠正在收拾那堆從菜市場搶回來的戰利品。
“這自來水怎麼越來越小了？”她擰了擰水龍頭，隻流出幾股細細的水線，“是不是樓下老張家裝了增壓泵，把水都搶走了？”
林封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走進廚房。
“媽，可能是濾網堵了。”他不動聲色地接過母親手裏的抹布，“您去歇會兒，我來通一下。”
“行，那你小心點，別把管子捅破了。”蘇婉棠擦了擦手，轉身去客廳看電視。
林封看著那個黃銅色的水龍頭，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在他的感知中，這哪裏是水管，分明是一條正在被數萬魔物瘋狂擠壓的行軍通道。那些蝦兵蟹將正順著主管道，像是病毒一樣瘋狂蔓延，距離出水口隻剩下不到五十米。
那種刺鼻的深淵腥味，隔著金屬管壁都能聞到。
“既然喜歡鑽管子，那就永遠留在裏麵吧。”
林封伸出手指，輕輕在水龍頭上敲了三下。
“叮、叮、叮。”
清脆的聲音順著金屬管道，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速度，瞬間傳遍了整個城市的地下供水網路。
【規則重寫：管道內部空間無限摺疊。】
【附加屬性：莫比烏斯環死迴圈。】
【特效：強酸腐蝕（僅針對非地球本土生物）。】
正在管道裡狂奔的鐵鉗將軍突然感覺不對勁。
原本筆直向上的管道，突然變得極其寬闊，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宮殿。而且無論它們怎麼跑，周圍的景象都在不斷重複——那個生鏽的彎頭、那塊附著在管壁上的水垢，已經出現了第一千次。
“鬼打牆？！”鐵鉗將軍怒吼，“給我砸開管壁！”
它舉起戰錘，狠狠地砸向旁邊的金屬壁。
“當！”
足以粉碎坦克的戰錘砸在薄薄的水管壁上，竟然隻發出了一聲悶響，連個印子都沒留下。反倒是那管壁上突然分泌出一種金色的液體。
“滋滋滋——”
一隻沖在最前麵的變異皮皮蝦沾到了一滴液體，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化作了一灘清澈的自來水。
“這是什麼毒水？！”
恐慌在深淵軍隊中蔓延。
金色的液體開始迅速上漲，那是林封賦予管道的“凈化”規則。對於這些汙穢的深淵生物來說，這就相當於把它們扔進了王水裏洗澡。
“撤退！快撤退！”鐵鉗將軍驚恐地轉身，想要從來時的路逃跑。
但它絕望地發現，後路沒了。
這根管道變成了一個沒有盡頭、首尾相連的圓環。它們在裏麵狂奔，卻永遠隻能回到原點，看著那金色的液體一點點淹沒腳踝、膝蓋、胸口……
廚房裏。
林封擰開水龍頭。
“嘩啦——”
一股清澈見底、甚至帶著一絲甘甜氣息的水流噴湧而出。
沒有魔物，沒有屍體，甚至連原本自來水裏的漂白粉味道都沒了。那些數以萬計的深淵大軍，已經被規則碾碎，還原成了最純凈的水元素H2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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