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剩餘黑影同時起立，沒有五官的臉裂開，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牙齒，牙齒上寫：
【退票無效】
它們蜂擁而上，像黑色潮水。
林封把釣竿往地上一插，竿身化作青竹籬笆，籬笆瘋長，把潮水切成碎片。
碎片落地，化作一地黑色膠片，膠片上印著觀眾生前的臉——
有上班族、學生、外賣員、跳廣場舞的大媽……
它們被劇院強行拉來當觀眾，死後仍要購票。
林封抬腳，踩碎一張膠片，腳下傳來微弱求救：
“救……我……”
他彎腰，指尖挑起碎片，碎片化作一粒白色種子，種子表麵浮現一行小字：
【觀眾解脫券】
“記錄者”黑石滾到腳邊，表麵冒字：
【集齊一萬張，可兌換：導演真身線索】
林封抬頭，觀眾席黑影仍無窮無盡，他笑了。
“那就殺滿一萬。”
倒計時剩【00:47:21】，劇院屋頂被掀開，露出夜空猩紅數字。
觀眾席已空，黑色膠片鋪成地毯，踩上去咯吱作響。
林封手裏拎著一串白色種子，剛好一萬粒，像拎一把蒜。
他把種子拋向空中，種子同時炸開，化作白色光柱，光柱交匯，凝成一麵破碎鏡子，鏡裡映出後台——
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背對鏡頭，正用剪刀剪膠片，腳邊堆滿廢片，每一片都印著林封的臉。
男人轉身，帽簷下沒有五官，隻有一張電影票，票根寫：
【導演·零號】
林封抬腳跨入鏡子，一步落地，已站在後台。
導演手裏剪刀不停，聲音像磁帶倒帶：“主角不死，電影不完。”
林封伸手，剪刀被憑空奪走，導演空洞的臉轉向他，電影票表麵浮現倒計時：
【00:00:10】
“還有十秒，城市抹除。”導演聲音平靜，“你殺不死我，我隻是觀眾代理人。”
林封把剪刀合攏，剪刃夾住自己耳垂的黑骰子，輕輕一剪。
叮——
骰子裂成兩半，空白那麵浮現一行血字：
【導演，亦是主角】
他把半粒骰子拋給導演，“現在，你是主角。”
導演抬手接住，電影票表麵立刻浮現他的臉——空白五官被骰子強行填上，與林封一模一樣。
“主角死一次，電影結束。”林封開口，聲音像旁白。
導演低頭，看胸口，那裏插著一把剪刀，剪刀柄握在他自己手裏。
倒計時停在【00:00:01】。
導演身形開始透明，像膠片被火燒，邊緣捲曲。
“記錄者”黑石滾到腳邊，表麵浮現最終字幕：
【導演殺青】
【城市副本·通關】
【獎勵：全屬性 100澗】
【隱藏獎勵：導演剪輯權——可任意刪減宇宙劇本一次】
後台崩塌，林封被送回中央廣場，夜空猩紅倒計時消失，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廣場地麵平整，彷彿劇院從未存在。
他抬手，另一半骰子化作光屑，飛入夜空，像一場逆向流星雨。
城市裏，熟睡的人同時翻身，做了個相同的夢：
夢裏有人坐在龍椅，用剪刀剪斷劇本，城市得救。
第二天清晨，新聞推送：
“昨夜市區出現罕見極光，專家解釋為奇異地磁現象。”
林封回到小院，林棟正抱著光球“小創”給鄰居念新書：
“……南瓜大帝一剪刀剪斷黑夜，城市得救，導演被主角反殺……”
鄰居鼓掌，問書名。
林棟得意：“《我兒子教我寫小說》。”
蘇婉棠端菜出來，看見林封進門，把鍋鏟往圍裙上一擦：
“飯好了，去洗手。”
林封點頭，走到水池前，水流衝過手指，指縫間殘留最後一粒黑色膠片，被水衝進下水道。
他抬頭，看窗外朝陽，耳垂空蕩，骰子已不在。
院牆根，黑石默默滾到角落，表麵浮現一行小字：
【下一部劇本籌備中】
魚線斷了，斷口平整得像被裁紙刀劃過。林封捏著那截線頭，指腹碾了碾，沒碾出毛刺，隻碾出一粒灰。灰落在草地，草葉立刻蜷成問號，指向夜空。
“記錄者”黑石滾到他腳邊，表麵浮字：
【檢測到高維垂釣痕跡，建議升級魚線材質】
林封把灰粒彈進池塘，灰粒下沉，水麵浮起一張車票大小的薄片，薄片上寫著——
【外餌·單程】
背麵印著座位號：∞
他揣進口袋，轉身進屋。林棟正抱著光球“小創”碼字，螢幕字數停在，再敲一個字元就整百萬。林封路過，順手按了刪除鍵，字數歸零。
“欸？”林棟瞪眼。
“劇情太順，觀眾會困。”林封拿走鍵盤，掰下F5鍵，鍵帽在他掌心化成一枚銀色魚鉤，鉤背自帶倒刺，刺尖閃著“重新整理”二字。
蘇婉棠在廚房喊：“鍋鏟裂了，誰修？”
林封把F5鉤遞過去：“用它炒菜，菜會自己翻。”
蘇婉棠半信半疑，接過一鏟，鍋裡的青椒土豆絲集體後空翻，落地排成一行小字：
【經驗 1】
她愣了半秒，抬手給林封後腦一巴掌：“別拿廚房做實驗。”
林封挨完打，順手把鍋鏟柄掰彎，彎度剛好夠掛魚線。新魚竿有了——鍋鏟柄為桿，F5鉤為餌，缺的是線。
他回到院中，拔下一根頭髮，髮絲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發梢剛碰到鉤尖，整根頭髮“叮”一聲硬化，變成極細的黑金線，線表浮現冷卻倒計時：00:10:00。
十分鐘，足夠釣一次“外麵”。
拋線。
鉤沒入水，水麵卻像被針紮破，反捲向上，形成一條豎直的水鏡。鏡裡映出的不是小院，而是一片灰白沙漠，沙粒是無數碎裂的“故事頁”，頁尾還沾著讀者指紋。
水鏡裡，一隻通體透明的蠍子正用尾鉤釘住一頁，頁上寫著《南瓜大帝第87萬章》。蠍子察覺到餌，轉身，尾鉤一甩，把書頁當飛刀擲來。書頁穿透水鏡，真實出現在小院，頁角“噗”地插進地麵，冒出一行傷害數字：
【-1耐久】
林封踩住書頁，腳尖一碾，頁碼碎成光屑，光屑匯成屬性球：
【力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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