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花錢”的最高境界,不是創造,而是……高效地毀滅。
熵增教派的登頂,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在整個宇宙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種病態的狂熱開始蔓延。
“原來……還能這麼玩?”
“我的天,這纔是真正的神級消費!我們之前那些,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太高效了!隻花了一百億點券,就換來了一百萬億的積分!這回報率,比搶銀行還快!”
“快!我們也要學!去概念市場,看看有什麼‘基本法則’可以買!‘引力’多少錢?‘弱相互作用力’打包賣嗎?”
毀滅,在一瞬間,成了宇宙中最時髦,最受歡迎的“消費方式”。
一場以加速宇宙死亡為目標的競賽,荒誕地展開了。
無數文明放棄了建造奇觀,轉而開始研究如何能更有效率地破壞。
一個以藝術著稱的“幻光文明”,此前正準備編織一片籠罩整個星域的極光帷幕。現在,他們直接買斷了附近一片隕石帶的“執行軌道”概念,讓數以萬億計的隕石瞬間失去束縛,如同失控的彈珠,將周圍數十個無人星係撞得支離破碎。
他們因此在消費榜上躍升了上千名,整個文明都沉浸在狂歡之中。
宇宙的邊緣地帶,開始頻繁地閃爍起法則崩潰的異樣光芒。一個個星係,如同被刪除的程式碼,在宇宙地圖上悄然消失。
然而,沒有人在意。
所有人都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不斷重新整理的消費排行榜,生怕自己的排名掉下去。
彌達斯坐在辦公室裡,渾身冰冷。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手建立的概念市場,從一個孵化夢想的搖籃,變成了一個兜售毀滅的軍火庫。
他試圖阻止。
他第一時間下架了所有涉及到“宇宙基本法則”的概念商品,並釋出公告,嚴禁任何以破壞為目的的交易。
但已經晚了。
熵增教派,這些將毀滅刻在骨子裏的瘋子,立刻找到了新的漏洞。
他們不再“購買”概念,他們開始“做空”。
“我們打賭,‘晨曦星域’的‘生命延續’概念,在未來二十四個小時內,會崩潰。賭注,我們全部的資產!”
他們釋出了這樣一則震驚宇宙的“金融對賭協議”。
然後,他們派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對晨曦星域發動了慘無人道的恐怖襲擊。
二十四小時後,晨曦星域變成了一片死地。
熵增教派賭贏了。
根據“宇宙OL”的金融規則,這次“做空”行為,被判定為一次規模極其龐大的金融操作。其產生的“交易額”,甚至比直接購買概念還要高出數倍。
他們的積分,再次暴漲,榜首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
彌達斯徹底絕望了。
他發現,自己製定的任何規則,都隻會被這群瘋子,以更加瘋狂的方式,扭曲成他們毀滅世界的工具。
這個遊戲,已經玩脫了。
……
林家後院。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和煦,與宇宙中的腥風血雨彷彿兩個世界。
蘇婉棠正戴著個草帽,侍弄著她的小菜園。那些被神格滋養過的蔬菜,長得比藝術品還精緻。
林棟則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舉著一個全息光幕,看得津津有味。光幕上,正播放著一檔火遍全宇宙的真人騷節目——《宇宙達人秀》。
這一期的節目內容,正是消費榜前十名的精彩集錦。
“老婆子你快看,這個叫‘熵增教派’的,真厲害!你看這一下,‘嘭’的一聲,一個星係就沒了!這特效,比荷裡活大片還帶勁!”林棟指著螢幕,嘖嘖稱奇。
螢幕上,一個星係如煙花般炸開,絢爛的光芒照亮了半個宇宙,引得節目現場的評委和觀眾陣陣喝彩。
蘇婉棠直起身,擦了擦汗,瞥了一眼螢幕,眉頭就皺了起來。
“瞎胡鬧!這麼多好地方,就這麼給炸了?多浪費啊。”她心疼地說道,“你看那顆藍色的星球,多水靈,要是拿來種點咱們地球的太空大白菜,肯定長得又大又甜。這幫小年輕,真是不懂得過日子。”
“可不是嘛!”林棟深以為然地點頭,他劃開另一個介麵,指著上麵的一個榜單,痛心疾首地說,“你看,就因為他們這麼亂花錢,咱們家在‘全宇宙最勤儉持家模範家庭’排行榜上的排名,都快掉出前一百萬名了!”
【旁白(Joker):凡人的智慧……多麼可笑,又多麼……珍貴。他們在為一顆或許能種白菜的星球而惋惜,卻不知道,整個宇宙的牌桌,都快要被掀翻了。】
【新旁白(寂主):種白菜……聽起來,比毀滅世界,有意思多了……】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刺眼的強光,毫無徵兆地從天邊傳來。
那光芒來自太陽係外,一個剛剛被某個文明“消費”掉的紅色巨星,它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爆發出的垂死光輝,跨越了數光年的距離,精準地,照射在了林家的小院裏。
正躺在搖椅上打盹的林封,眉頭,不悅地皺了一下。
就像有人在你午睡的時候,拿著手電筒對著你的眼睛照。
很煩。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裏帶著一絲被打擾的起床氣。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混亂而瘋狂的星空,似乎在尋找那個打擾他睡覺的“熊孩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開始在小院裏瀰漫。
生態箱裏,正在為誰先吃飯而冷戰的“小黑”和“小倦”,瞬間僵住,瑟瑟發抖。
【旁白(Joker):來……來了!他生氣了!他終於覺得吵了!最終的審判,要降臨了嗎?我好興奮!我好興奮啊!】
Joker的旁白,第一次,因為激動而出現了結巴。
而此刻,宇宙的另一端。
熵增教派,在連續“做空”了數個星域,鞏固了自己榜首的地位後,變得更加野心勃勃。
他們已經不滿足於這種小打小鬧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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