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求：購買‘絕望’概念，數量：最大。】
彌達斯皺了皺眉。購買負麵概唸的客戶並不少見，有些黑暗文明需要用它來統治奴僕，有些特殊生命體以其為食。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指名道姓要購買“絕望”，而且一開口就是“最大”數量。
他按照流程，回復了標準報價。
【‘絕望’概念，標準單位售價為998桃幣，量大可優惠。請提供您的收貨地址及支付方式。】
對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理解“支付”這個行為。
然後，一段資訊流傳了過來。
那不是桃幣，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或物質。那是一段……無法被解析，無法被定義的資料。
當彌達斯的神念接觸到那段資料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的冰冷與……混亂。
那段資料裡，沒有任何“價值”可言。它不像能量，可以驅動機器；不像物質，可以構築實體；更不像概念，可以影響認知。
它什麼都不是。
它唯一的“屬性”，就是“錯誤”。
它像一個計算機病毒，但它感染的不是程式，而是“邏輯”本身。它像一個謊言，但它扭曲的不是事實，而是“真理”本身。
彌達斯這位曾經的財富之神，第一次麵對一種他完全無法“估價”的東西。他甚至感覺，自己多看那段資料一眼，自己對於“價值”的認知，都會被汙染，被扭曲。
“這是什麼東西？”他驚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切斷了連結，並將那段資料用自己所知的最強契約法則層層封印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他的心頭。
這與林封那種堂堂正正、無可匹敵的“規則”之力完全不同。林封的力量，是建立秩序，是定義一切。而這個東西，是在瓦解秩序，否定一切。
如果說林封是宇宙的“立法者”，那這個東西，就是專門撕毀法典的“虛無主義者”。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將這份加密的異常資料，連同自己的分析報告，通過最高階別的加密通道，傳送了出去。
接收方，不是九州基地，也不是中央檔案館。
而是那個他連想起來都會神魂顫抖的小院的……外牆。
他沒有資格直接聯絡林high封，隻能以這種方式，“上報”給那個無所不在的“規則”本身。
做完這一切，彌達斯癱坐在椅子上，感覺比自己談成一萬筆生意還要疲憊。他有預感，一場比“概念竊賊”更加詭異、更加無解的危機，或許，已經悄然降臨。
……
小院裏，孫夢瑤正進行著自己的修行。
她麵前的石桌上，放著一杯剛剛泡好的，還冒著熱氣的苦丁茶。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上，那枚米粒大小的“虛無之種”若隱若現。
她凝視著那杯茶，神情專註。
“苦……”她輕聲念道。
指尖的“虛無之種”微微一亮。
下一秒，茶杯中那能讓普通人皺眉咧嘴的苦澀味道，憑空消失了。茶還是那杯茶，水溫、色澤都沒有任何變化，但喝到嘴裏，卻隻剩下水的溫潤，再無一絲苦味。
孫夢瑤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喜的笑容。
經過這段時間的摸索，她漸漸掌握了“虛無之種”的用法。
它不能創造，不能攻擊，它唯一的能力，就是“抹除”。
不是物理上的摧毀，而是從概念上的徹底擦除。
她可以抹掉一張紙上的“褶皺”，讓它變得絕對平整。她可以抹掉一塊石頭上的“稜角”，讓它變得絕對圓潤。
今天，她成功地抹掉了茶水中的“苦”味。
這是一種精細到極致的操控，也是一種無比霸道的能力。
她知道，這種力量用在戰鬥中，將會何等恐怖。抹掉敵人的“力量”，抹掉對方的“防禦”，甚至……抹掉對方的“存在”。
她正沉浸在自己進步的喜悅中，忽然，林封放在搖椅旁，那個被他用來當擺設的，由編碼者文明特供的“宇宙資訊終端”，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滴”聲。
這台機器自從被送到這裏，就從未響過。
林封眼皮都沒抬一下。
孫夢瑤好奇地看了一眼。
隻見光幕上，隻顯示著一行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感情的係統文字。
【收到一份來自‘實習生’的異常資料包告。】
【分析中……】
【資料樣本：未知。威脅等級：未知。來源：未知。】
【……警告：該資料樣本正在嘗試解析本係統之‘邏輯’。】
【……警告：解析失敗。】
【……警告：該資料樣本正在嘗試‘抹除’本係統之‘存在’。】
【……警告：抹除失敗。】
【最終分析結論：一份毫無價值的，會自我銷毀的‘垃圾’資訊。】
【處理方式：已自動刪除。】
光幕閃爍了一下，便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一聲輕響和幾行係統文字，並沒有在小院裏掀起任何波瀾。林封依舊在假寐，孫夢瑤也隻當是某種係統報錯，繼續專心於自己的修行。
然而，在宇宙的另一端，中央檔案館內，卻因此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第一特別巡視員張偉，正看著自己麵前的資料麵板，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他喃喃自語，“就在剛才，宇宙因果鏈的總資料流，出現了一個微秒級的‘邏輯斷層’。”
這個斷層極其微小，小到連編碼者文明的超級計算機都沒有捕捉到。但張偉的直覺，他那與中央檔案館的規則融為一體的，審計了無數紀元的職業本能，卻告訴他，出事了。
就像一個最頂級的會計師，在一份天衣無縫的賬本上，嗅到了一絲做假賬的味道。
他立刻調動了自己的最高許可權，開始回溯那一瞬間的所有資料流。
很快，他找到了源頭。
一份被標記為“垃圾資訊”，並被“聖桃係統”自動刪除的報告。
來自那個叫“彌達斯”的實習生。
張偉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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