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林封點了點頭。
“不過，我的東西，可不便宜。”
他說著，將那顆桃子，輕輕地，放在了麵前的石桌上。
“這顆桃子，現在開始拍賣。”
“價高者得。”
“至於拍賣的貨幣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群由“虛無”和“竊取”構成的概念體。
“就用你們自己來支付吧。”
“你們每一個，都算一個‘桃幣’。”
林封的話音很輕，卻像一滴水落入滾燙的油鍋，瞬間在無數“概念竊賊”的意識層麵掀起了滔天巨浪。
拍賣？
貨幣？
支付？
這些由“秩序”和“文明”衍生出的概念，對於隻懂得“竊取”和“吞噬”的它們來說，是完全無法理解的陌生領域。它們就像一群隻知道搶劫的強盜，突然被告知需要排隊買票一樣，陷入了本能的混亂。
然而，林封手中的那顆桃子，所散發出的誘惑，已經超越了它們本能的極限。那是對“存在”本身的終極補完，是讓“虛無”化為“真實”的唯一捷徑。
貪婪壓倒了困惑。
一個離得最近，形態如同扭曲油畫的“概念竊賊”，按捺不住本能的衝動，第一個動了。它沒有去攻擊林封，而是猛地撲向了離它最近的另一個“竊賊”——一個相對弱小，形態如同噪音亂碼的同類。
無聲的吞噬瞬間發生。
那個弱小的“竊賊”連同它所竊取來的，某個偏遠星係裏關於“悲傷”的全部概念，一同被油畫狀的竊賊吞噬殆盡。
油畫竊賊的形態，似乎凝實了一絲。它“感覺”自己變強了。
它抬起那不存在的“頭”，望向林封，發出了一陣代表著“我更強，東西是我的”的意識波動。
林封看都沒看它，隻是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指向了另一個方向。在那裏，一個體型更大，形態如同融化蠟像的“概念竊賊”，剛剛也吞噬了一個倒黴的同伴。
“它，出價兩個。”林封的聲音平淡無波。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無形的規則鎖鏈，瞬間纏繞在了那油畫竊賊的身上。
油畫竊賊驚恐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它所吞噬的一切，它自身的存在，都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估價”。
“出價一個，競拍失敗。”
林封的話，如同最終的審判。
油畫竊賊連同它所代表的一切，在一瞬間，被從“存在”的畫布上徹底抹去，化作了一股純粹的，無形的“價值”，融入了石桌上的那顆桃子中。
桃子的色澤，似乎更艷麗了一分。
這一下，所有“概念竊賊”都“看”懂了。
它們終於理解了這場血腥拍賣會的規則。
——想要得到那顆桃子，就要出價。
——出價的貨幣，是其他的競拍者。
——出價高者，可以繼續。出價低者，將被當場清算，成為拍賣品的一部分！
這是一場被林封強行定義的，以“存在”為賭注的黑暗森林遊戲。
寂靜了千萬年的宇宙禁區，在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最瘋狂的角鬥場。
“轟——！”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場波及整個宇宙的瘋狂內耗。
所有的“概念竊賊”，都瘋了。
它們不再有任何猶豫，開始瘋狂地互相攻擊，互相吞噬。每一個“竊賊”都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吞噬更多的同類，讓自己成為“出價最高”的那個。
一個竊取了“勇氣”概唸的竊賊，還沒來得及展現它的“勇猛”，就被三個更弱小的竊賊聯手撕碎，瓜分殆盡。而那三個剛剛完成“聯手收購”的竊賊，又在下一秒，被一個更強大的存在一口吞下。
背叛、聯合、吞併、清算……所有文明在商業戰爭中能用到的手段，此刻都被這群沒有智慧的生物，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演繹到了極致。
九州基地內，編碼者首領的資料核心已經因為過載而冒出了滾滾濃煙。
“瘋了……全瘋了！”他看著星圖上，那些代表著“概念竊賊”的光點，正在以幾何級數的速度減少，而剩下的光點，則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龐大。“他……他竟然用這種方式……清理宇宙的蛀蟲？”
這不是戰爭，這是在養蠱！
中央檔案館裏，第一特別巡視員張偉，正以一種近乎癲狂的狀態，奮筆疾書。他的麵前，不再是表格，而是一塊由光芒構成的書寫板。
“神跡！這纔是真正的神跡！我明白了！”張偉的眼中，閃爍著悟道般的光芒，“這不是養蠱，這是宇宙級的‘市場經濟’！是‘企業併購’與‘破產清算’的終極形態！”
“通過競拍，篩選出最強大的‘企業’（竊賊），在競爭過程中，弱小的‘企業’被市場淘汰，其‘資產’（被竊取的概念）被強製回收，注入‘核心資產’（桃子）中，實現資產的保值增值！”
“最終，隻會誕生一個最強大的‘壟斷集團’！而那位存在，隻需要對這一個集團進行處理，就能解決所有問題！高！實在是高啊！”
他越寫越興奮，感覺自己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我必須將這一偉大的經濟學模型記錄下來！這應該被命名為……‘林氏極限施壓併購理論’！這必將成為‘聖桃經濟學’繼‘宏觀調控’之後的又一核心支柱！”
宇宙的另一端，那個被降級為“實習生”的彌達斯，正蜷縮在概唸的囚籠裡。他也“看”到了這場瘋狂的拍賣會。
作為曾經的財富之神，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這場“拍賣”的恐怖。
這不是在清理垃圾，這是在……煉金！
將無數沒有價值的“廢料”（竊賊），通過最殘酷的競爭，強行熔煉成一顆價值連城的“賢者之石”！
而那位存在，從始至終，隻是坐在那裏，像一個無聊的拍賣師，偶爾報一下價。
彌達斯渾身顫抖，他第一次，為自己當初竟然妄想與這種存在進行“交易”而感到發自靈魂的恐懼。那不是交易，那是乞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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