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不行。”陳婧博士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帶著濃濃的疲憊，“我們正在被動地，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消耗戰。對方幾乎沒有任何成本，而我們……我們的世界之魂，算力負荷已經達到了80%！”
再這樣下去，不等“垂釣者”真正出手，他們自己就會因為係統過載而崩潰。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陷入焦躁與絕望之際。
孫夢瑤儲物空間中，那張暗金色的“宇宙盡頭的請柬”，突然，毫無徵兆地，散發出了一陣微弱的光芒。
孫夢瑤心中一動，將其取出。
隻見卡片那深邃的旋渦中央，一行由星辰餘燼構成的文字，緩緩浮現。
【真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敢開槍。】
是那個自稱為“說書人”的，神秘的“終極美食家”。
【而且，還真的讓他‘癢’了一下。嘖嘖，這可真是……數十億年來，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文字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意味。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孫夢瑤的聲音冰冷。
【當然。】卡片上的文字迅速變化，【你用石頭砸了獅子的腳，難道還指望它沖你搖尾巴嗎？它現在隻是覺得煩，伸出爪子隨便拍了拍你周圍的草叢。等它什麼時候覺得不好玩了，爪子就會落到你頭上了。】
“你聯絡我，就是為了說這些風涼話？”
【不，我聯絡你，是因為你的‘表演’，取悅了我。】
【作為一名合格的觀眾，在看到精彩的戲劇時，總該給點‘打賞’。】
【看在你們讓我笑了這麼久的份上，我免費回答你們一個問題。任何問題，隻要是我知道的。】
這個問題，無疑是雪中送炭。
指揮中心裏，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孫夢瑤。
他們有太多的疑問了。
“垂釣者”究竟是什麼？它的弱點在哪裏？“終焉遊戲”的規則是什麼？
孫夢瑤的這個問題，讓指揮中心裏所有沸騰的思緒，瞬間凝固。
雷宙愣住了，他本以為孫夢瑤會問“垂釣者”的弱點，或者“神滅”子彈要如何升級才能一擊致命。
奧古斯也皺起了眉，他想的是詢問“垂釣者”的起源，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陳婧博士更是準備好了紙筆，她希望得到一段關於更高維度科技的理論，哪怕隻是一行公式，也足以讓他們的“道法科技”產生質的飛躍。
可孫夢瑤，卻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她沒有抬頭看天，尋求神的指引；也沒有低頭看地，尋找逃生的捷徑。
她環顧四周，尋找的是和他們一樣，不甘於被困在水中的……同類。
卡片上的文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幸災樂禍的閃爍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在重新審視獵物的，奇異的靜止。
指揮中心裏，氣氛壓抑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未知的“說書人”的回答。他們害怕對方因為這個問題而惱怒，收回那寶貴的機會。
許久，卡片上的星辰餘燼，才重新開始流動，組成了一行全新的文字。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我以為你會問怎麼活下去。絕大多數的‘魚’，在知道真相後，問的都是這個問題。】
【你卻在問，還有沒有別的‘魚’。】
【你不是想活下去。】
【你是想……掀桌子。】
文字的閃爍，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愉悅。那不再是看笑話的玩味，而是一種棋手找到了另一個棋手的欣賞。
【這個問題，我很喜歡。】
【看在你讓我對這場無聊的遊戲，又提起了一點興趣的份上，我告訴你。】
【有。】
【雖然很少，但總有那麼一些不甘寂寞的傢夥，在漫長的歲月中，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掙斷了魚線。】
【他們有的，是靠著自身文明發展到了極致，用‘真理’撬動了法則；有的，是誕生了驚才絕艷的個體，以‘力’破開了維度；還有的，純粹是運氣好，被別的垂釣者，從這個魚塘裡，誤釣了出去。】
【但，他們都失敗了。】
【掙斷魚線，不代表就能跳出魚塘。他們隻是從一條被拴住的魚，變成了一條在魚塘裡遊盪的，無主的魚。他們無法離開這片被‘垂釣者’的意誌所籠罩的‘終焉之海’。】
【這些失敗者，這些被遺忘的，不甘的靈魂，最終都會匯聚到一個地方。】
【一個不存在於任何時間線上，一個位於所有因果盡頭的……墳場。】
【在那裏，有一座‘失落的酒館’。】
【去那裏，你或許能找到你想要的‘盟友’。當然，也可能隻是一群已經徹底放棄，終日買醉的……酒鬼。】
“失落的酒館……”孫夢瑤默唸著這個名字。
這個答案，比任何武器和功法，都更加珍貴。它為他們指明瞭一條，在絕望中，唯一可能存在的道路。
“多謝。”孫夢瑤對著卡片，平靜地說道。
【別急著謝。】卡片上的文字再次變化，帶上了一絲狡黠。
【這個問題，價值可不低。單純的‘打賞’，已經不夠了。】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現在，輪到你，接我一個新的‘訂單’了。】
新的訂單？
眾人心中一緊。
【我想點一道菜。】
【一道……我自己做不出來，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菜。】
【菜名……】
卡片上的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地浮現，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無上的魔力，讓整個世界的法則都在為之戰慄。
【‘垂釣者的第一滴血’。】
轟！
這個菜名一出現，整個指揮中心的所有神明，都感覺自己的神格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當場崩碎！
瘋了！
這個“說書人”，絕對是瘋了！
他居然，想品嘗“垂釣者”的血！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指名道姓地，要將那位宇宙的終極主宰，當做食材，擺上餐桌！
“他……他到底是誰？”雷宙的聲音，乾澀無比。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上，有比他還莽的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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