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器？”
陳婧博士的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她立刻明白了孫夢瑤的意思。
“沒錯！就是編譯器！或者說，一個‘作業係統’！”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在全息投影裡來回踱步，雙手不斷比劃。
“我們現在的情況，就像是空有最頂級的CPU（世界之魂）和無窮無盡的原始碼（根源邏輯），但我們沒有一個Windows或者Linux係統去呼叫和執行它們！”
“我們嘗試直接操作原始碼，結果就是‘藍屏’，就是‘係統崩潰’！”
這個比喻，淺顯易懂，就連雷宙都聽明白了。
“那還不簡單！”他一拍大腿，“咱也裝一個係統不就行了？”
“問題就在這裏。”陳婧博士苦笑一聲，“宇宙的‘作業係統’，就是‘大道法則’本身。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在這套龐大的，無法被撼動的係統之上，建立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小型的，可以自定義的‘應用程式’。”
“而編寫這個程式，需要一種全新的‘程式語言’。”
廣場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神明們麵麵相覷，這些詞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奧古斯可以定義“秩序”，但他不知道怎麼編寫一行“程式碼”。雷宙可以粉碎“星球”，但他不知道什麼是“編譯器”。
他們的力量，宏大而磅礴，卻缺少了將這份力量，進行精細化操作的“介麵”。
“如果……如果說，‘程式設計’，就是製定規則的話……”
一直沉默的星辰女神璃月，忽然輕聲開口。
她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或許可以試試。”
孫夢瑤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說說你的想法。”
“我的力量，是‘概念化’。我可以將一個抽象的想法，‘畫’成一個可以被感知的實體。”璃月組織著語言，“如果，陳博士你們能將一個‘指令’，用最基礎的邏輯描述出來，或許，我可以通過‘世界之心’，將這個‘指令’，‘畫’成一道臨時的，區域性的‘新法則’。”
陳婧博士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你是說……你可以充當‘人肉編譯器’？！將我們的‘高階語言’（科學邏輯），直接‘編譯’成可以被‘世界之心’這台硬體執行的‘機器碼’（法則）？！”
璃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天才！這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陳婧博士激動得渾身發抖，“世界之心是中央處理器，璃月女神是圖形渲染器和編譯器，而我……我們的科研團隊，就是程式設計師！”
“一個完美的，神學與科學結合的開發團隊！”
“可行。”孫夢瑤當機立斷，“立刻進行測試。”
“測試什麼？”雷宙好奇地湊了過來。
“從最簡單的開始。”陳婧博士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計算機歷史上，第一個程式，是‘Hello,World’。而我們，道法科技的第一個程式，就叫——”
“蘋果，飛起來。”
很快，一個被精心挑選的，紅潤飽滿的蘋果，被放置在了廣場中央的石台上。
璃月走上前，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她的麵前，沒有畫板，整個世界，都是她的畫板。
陳婧博士的聲音，通過精神連結，清晰地傳入她的腦海。
“第一步，定義目標。鎖定石台上的‘蘋果’，編號Alpha。賦予其唯一性，排除宇宙中其他所有蘋果的乾擾。”
璃月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無形的，由星光構成的絲線，精準地連線到了那顆蘋果上。
“第二步，定義行為。賦予編號Alpha一個向上的，恆定的力。力的數值，精確等於其自身所受的‘引力’。”
璃月開始“繪畫”。她沒有畫一個向上的箭頭，而是在腦海中，構想出了一隻溫柔的，看不見的手，輕輕地托住了那顆蘋果。這比單純的物理定義，更加符合她的力量體係。
“第三步，定義約束。該法則僅在以此蘋果為中心，半徑一米的球形空間內生效。生效時間，暫定為十分鐘。”
璃…月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比她之前畫“邏輯炸彈”還要累。那時候，她是在宣洩情感，是寫意的大潑墨。而現在，她是在進行最精密的工筆畫，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錯。
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書寫的這條“新法則”，正在與這個世界根深蒂固的“引力法則”，發生著劇烈的衝突。
那顆蘋果，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時而猛地向上竄起半米，時而又重重地砸回石台。蘋果的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彷彿要被兩股截然相反的規則，撕成碎片。
“不行！”璃月臉色一白，“引力法則的反噬太強了！我的‘定義’，壓不住它！”
“不要對抗！”孫夢瑤的聲音，及時響起，“繞過它！”
“繞過？”
“引力是‘空間’的屬性。你不要去抵消引力，你直接修改這顆蘋果所在的那一小塊‘空間’的屬性！”孫夢瑤一語道破天機，“你告訴那塊空間，對於‘蘋果’而言，‘上’，纔是‘下’！”
璃月的眼睛，猛地亮了！
對啊！為什麼要硬碰硬？她現在是“程式設計師”，她有許可權繞過係統規則！
她立刻改變了“繪畫”的思路。
她不再去畫那隻“托舉的手”，而是畫了一個“顛倒的世界”。在那顆蘋果周圍的微型空間裏，整個宇宙，都被她翻轉了過來。
嗡——
一聲輕微的，彷彿來自維度深處的嗡鳴。
那顆原本在劇烈掙紮的蘋果，瞬間停止了所有的異動。
然後，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視下，它緩緩地，平穩地，從石台上飄浮而起，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離石台一米高的半空中。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法則衝突。
自然得，彷彿它本就應該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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