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數百萬年積累的所有知識，我們對魔法的全部理解，我們繪製的每一寸星圖，我們史詩中記載的每一個秘密……隻要您需要，隻要我們有。”
他身後，所有的阿斯加德神明，也都反應了過來。他們紛紛效仿奧古斯，對著那群在他們眼中曾如螻蟻般的凡人，低下了頭。
這是他們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籌碼。
用知識，換取生存下去的資格。
陳婧博士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看著眼前這位姿態謙卑到極點的神王。
她的眼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傲慢，隻有一種學者看待研究素材時的，純粹的理性與好奇。
她搖了搖頭。
“神王閣下，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陳婧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不需要你們的知識。”
奧古斯的心，猛地一沉。
陳婧伸出手，在空中劃過，一幅巨大的三維立體投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正是被徹底分解的，“清理者”的內部結構圖。無數的資料流，在其中奔湧，構成了比宇宙星辰還要複雜、精密的法則迴路。
“你們的‘魔法’，在我們看來，不過是一種非常原始、非常粗糙的，對宇宙法則的淺層應用。充滿了經驗主義的謬誤和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混沌。”
她的話，如同一把把尖刀，刺進每一位阿斯加德神明的心臟。
“而我們，”陳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團隊，“我們所做的，是追尋本質。我們解析它，理解它，然後……復現它，超越它。”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奧古斯那張寫滿震驚與不解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屬於科學家的，冰冷而又自信的弧度。
“所以，你們的第一堂課，不是學習，而是……工作。”
她指著廣場上，那被孫夢瑤一刀劈開後，留下的“清理者”的殘骸。
“解剖它。”
“用你們的雙手，用我們提供的工具，將它的每一個零件，每一個模組，每一行‘程式碼’，都給我完完整整地，拆解下來。”
“你們提交的每一份合格的零件，每一次成功的分析報告，都會被係統評估，然後，獎勵給你們相應的……‘規則碎片’。”
“這，就是你們的學費，也是你們的……工資。”
奧古斯和眾神，徹底呆住了。
他們看著那具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殘骸，又看了看陳婧博士臉上那“和善”的笑容。
他們要親手……解剖那個帶給他們無盡恐懼的夢魘？
恐懼，是一種本能。
當阿斯加德的眾神們，再次靠近那具“清理者”的殘骸時，即便它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特徵，那源於更高維度文明的，純粹的“概念”氣息，依舊讓他們神魂顫慄，忍不住想要後退。
然而，這一次，他們沒有退路。
在陳婧博士和她團隊的“指導”下，一場堪稱宇宙奇觀的“解剖課”，正式開始。
曾經執掌星辰的神明們，脫下了他們華麗的神袍，換上了由能量幻化而成的，款式統一的白色實驗服。
他們手中，不再是象徵權柄的神器，而是一件件由龍夏科研團隊提供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他們完全看不懂的“道法科技”工具。
高頻振動切割刃、法則結構掃描器、因果鏈探針、量子顯微鏡……
神王奧古斯，這位曾經的至高統治者，此刻正戴著一副厚重的護目鏡，笨拙地操作著一台“法則結構掃描器”，對著“清理者”的一條手臂，進行著初步的資料採集。
他身旁，一位以鍛造技藝聞名於世的工匠之神，正雙手緊握著一把“高頻振動切割刃”，手心全是汗。
“老師……”工匠之神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看向不遠處，正抱著一台終端，冷靜指揮的陳婧博士，“我……我應該從哪裏下手？”
陳婧頭也不抬，目光緊盯著螢幕上反饋回來的資料流，聲音冰冷而精確。
“從它的腕關節下手。沿著能量迴路的節點，切割深度3.7厘米，角度45度。注意，避開第三法則神經束，那裏的資料結構不穩定，強行切割會導致能量泄露。”
工匠之神深吸一口氣，按照指令，小心翼翼地，將切割刃，貼上了“清理者”那如同最完美白瓷般的手臂。
“嗡——”
切割刃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沒有想像中的堅不可摧，那層曾經讓他們的神器都無法撼動的表皮，在更高科技的工具麵前，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輕易地劃開。
沒有鮮血，沒有肌肉。
切口之下，展現在眾神麵前的，是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片由億萬個光點構成的，奔流不息的，立體的星河。無數金色的、銀色的資料流，在其中穿梭、交匯，構成瞭如同電路板般精密、複雜的迴路。
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生物的肢體，而是一件……完美的，超越了他們想像極限的，藝術品。
“天吶……”一位掌管生命法則的女神，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發出了夢囈般的呻吟，“這……這就是它的‘血脈’嗎？如此……如此的純粹，如此的有序……”
“這不是血脈，女神閣下。”陳婧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她的浪漫幻想，“這是它的‘供能與資訊傳輸係統’。你們可以理解為……電線和網線。”
眾神：“……”
解剖，在一種混雜著恐懼、新奇與屈辱的詭異氛圍中，繼續進行著。
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龍夏科學家的指導下，開始學習如何識別“法則迴路”，如何拆解“邏輯模組”，如何提取“資料核心”。
他們笨拙地，像一群剛入學的小學生，犯著各種各樣低階的錯誤。
一位火焰巨神，因為操作失誤，不小心碰斷了一根能量迴路，導致一股精純的“概念抹除”能量瞬間泄露。他嚇得魂飛魄散，以為自己死定了。
結果，那股能量剛一冒頭，就被他身上穿著的，由孫夢瑤提供的“道法科技”實驗服，自動張開的防護罩給中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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