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徹底放棄了去理解林封的境界。
因為他知道，當螞蟻開始思考人類的世界時，它的CPU，會燒掉的。
而他，就是那隻螞蟻。
林封沒有理會眾人的震撼，他牽著孫夢瑤，徑直走向指揮中心的出口。
“後續的事情，你們處理。”
“我先帶她，去個地方。”
眾人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目光複雜地看著那對並肩而行的背影。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雷宙才一拍大腿，湊到孫玄猊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八卦。
“哎，老孫頭，你說……這小子是不是開竅了？又是看煙火，又是要帶人去地方的，這架勢，不像他啊！”
孫玄猊瞥了他一眼，撫了撫長須，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神龍之心，豈是爾等凡人所能測度。”
說完，他揹著手，邁著四方步，慢悠悠地走了。
隻留下雷宙一個人在原地抓耳撓腮，嘟囔著：“切，裝什麼大頭蒜……”
武仙星團，中央神域。
這裏並非一顆星球，而是一片由無數法則神鏈交織而成的，懸浮在宇宙中心的璀璨大陸。
大陸之上，沒有土壤與岩石，隻有凝結成固態的，純粹的能量晶體。每一座宮殿，都由一顆完整的恆星核心鍛造而成。
這裏，是星河道尊的領域。
在這片大陸的最中央，一座高達億萬裡的白玉神座之上，一個模糊的人影，靜靜端坐。
他沒有具體的形態，彷彿是由整個星團的秩序與法則，共同凝聚而成的一個概念。
他，就是星河道尊。
“嗡——”
神座前方的空間，一陣扭曲。
那艘華麗的穿梭艦，狼狽不堪地從中跌落出來。
使者連滾帶爬地從艦中衝出，一落地，便五體投地，匍匐在神座之下，身體抖得如同風暴中的小船。
“道……道尊……屬下……屬下無能……”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法磨滅的恐懼。
神座之上，那模糊的人影，沒有絲毫動靜。
但一股浩瀚無匹，不帶任何感情的意誌，緩緩降臨。
“說。”
隻有一個字，卻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的重量，壓得那使者幾乎要魂飛魄散。
使者不敢有任何隱瞞，將他在太陽係邊緣所經歷的一切，包括那場絢爛的“煙火”，以及林封那句“讓他自己繞路”的傳話，都通過神念，原原本本地，傳遞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便死死地將頭埋在地上，等待著道尊那足以焚滅星辰的怒火。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有降臨。
神座之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浩瀚的意誌，正在反覆地，檢視著使者靈魂中，那段被林封強行烙印進去的“煙火”記憶。
一遍，兩遍，三遍……
許久之後，一個帶著一絲奇異波動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有趣。”
聲音中，沒有憤怒，沒有震驚，隻有一種彷彿棋手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棋子時，所產生的一絲……興趣。
“那並非能量，也非神通。”道尊的聲音，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整個星團的法則進行解析，“那是一種……‘規則’。一種與本座所構建的‘絕對秩序’，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站在了頂點，甚至……更加隨心所欲的‘規則’。”
“他沒有在攻擊，他隻是在宣告。宣告那些戰艦的‘存在方式’，應該從‘戰艦’，變成‘光屑’。然後，現實，便遵從了他的宣告。”
使者匍匐在地上，聽得雲裏霧裏，但他能感覺到，道尊的意誌中，那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個剛剛脫離蠻荒的土著世界，卻誕生了一個‘規則’的製定者……”
“是宇宙的偶然，還是……某個更高存在的佈局？”
神座之上的人影，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抬起“手”，一縷金色的，彷彿由無數精密符文構成的光芒，在他的指尖流轉。
那是他的道，是構成整個武仙星團運轉不息的基石——【絕對秩序】。
在他的規則之下，星辰的運轉，必須遵循最完美的軌道。生命的繁衍，必須遵循最優化的基因序列。任何的“混亂”、“隨機”、“意外”，都是不被允許的“錯誤”，都必須被“修正”。
而林封所展現出的那種隨心所欲，將毀滅化為煙火的“規則”，在他看來，就是一種極致的“混亂”，一個巨大的“錯誤”。
“一個錯誤的‘規則’，出現在了一個錯誤的位置。”
“那麼，就讓本座，來將其‘修正’吧。”
道尊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而淡漠。
他沒有再派出一兵一卒。
因為他知道，對於那種層次的存在，任何物質層麵的攻擊，都毫無意義。
那是一場，道與道，規則與規則之間的，無形戰爭。
他指尖的那一縷金色光芒，緩緩飄出，穿透了無盡的時空，無視了所有的物理距離，朝著那顆遙遠的，蔚藍色的星球，飄然而去。
那不是攻擊。
那是一份“禮物”。
一份來自“高等文明”，送給“低等文明”的，“文明升級補丁”。
它將用最溫和，也最不容抗拒的方式，將整個藍星，納入他【絕對秩序】的版圖。
……
龍夏，軍區大院。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和煦，透過茂密的梧桐樹葉，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林封正陪著父母，林棟和蘇婉棠，在院子裏散步。
自從被接到這裏，兩位老人就過上了從未有過的安逸生活。沒有了對兒子安危的擔憂，沒有了外界的紛擾，他們的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好。
尤其是當林封將兩枚從魔帝和墨獄那裏得來的神格，以溫和的方式融入他們體內後，他們的生命層次，已經悄然發生了躍遷。雖然沒有強大的戰鬥力，但延年益壽，百病不侵，已是必然。
“小封啊，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啊？”蘇婉棠拉著兒子的手，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意，眼底卻有一絲不捨。
“媽，放心吧。”林封笑著回答，“暫時不走了。外麵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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