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她睜開眼，輕輕搖頭。
“很麻煩。那東西，像一顆‘夢的孢子’。是那箇舊神在沉睡時，無意識間散落的夢境碎片。它本身沒有惡意，它隻是在遵循本能，尋找一個可以‘寄生’和‘發芽’的溫床。我們的思想，我們的文明，對它來說，就是最肥沃的土壤。”
“那怎麼辦？總不能把那些人的腦子，連同那些破銅爛鐵，都給格式化了吧？”一旁的雷宙聽得不耐煩了。
“或許……”璃月沉吟道，“我可以用星辰之力，將他們暫時‘封印’起來，讓那個‘夢’，也陷入沉睡。但這治標不治本，隻要封印一解除，它還是會蘇醒。”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雷宙的眼珠子，忽然轉了轉。
“夢的孢子？聽起來挺文藝的嘛。”他摸著下巴，一臉的不懷好意，“既然是做夢，那就有醒的時候。既然是孢子，那就有比它長得更快的玩意兒。”
他看向孫夢瑤，咧嘴一笑：“女娃娃，讓你那個姓陳的手下，把那個什麼被汙染的圖案，給老夫傳過來！就在這兒，給老夫弄個最大的螢幕，有多大弄多大！”
“前輩！不可！”孫夢瑤和璃月同時出聲阻止。
“那東西具有極強的傳染性！您直接看，太危險了！”孫夢瑤急道。
“危險個屁！”雷宙把眼一瞪，胸脯拍得邦邦響，“老夫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就是一個不入流的鬼畫符嗎？還能比道主大人留下的作業更難？”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孫夢瑤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忘了老夫的專業是什麼了？榜一大哥！打PK！講究的就是一個人氣！一個氛圍！一個排麵！”
“你跟它講道理，那是秀才遇到兵。咱們得用魔法打敗魔法！”
“放心，老夫心裏有數。你讓他們儘管傳過來，老夫今天要給那個睡大覺的舊神，上一堂生動的‘當代人類網路文化入門課’！”
看著雷宙那信心滿滿，甚至有些躍躍欲試的表情，孫夢瑤猶豫了。
理智告訴她，這太瘋狂了。
但直覺卻告訴她，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老神仙，或許，真的有辦法。
最終，她咬了咬牙，對著通訊器說道：“陳教授，按雷宙前輩說的做。”
半個小時後。
珠峰之巔，龍夏軍方用最快的速度，架設起了一塊堪比IMAX銀幕的巨大顯示屏。
當陳婧按下回車鍵，將那份被汙染的資料，傳輸過來的瞬間。
巨大的螢幕上，那些扭曲、詭異、彷彿能吸走人靈魂的符號，驟然亮起。
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太古洪荒的，混亂而深邃的氣息，撲麵而來。
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隻是看了一眼，就覺得頭暈腦脹，精神恍惚。
而雷宙，就站在螢幕的正前方。
他揹著手，仰著頭，像是在欣賞一幅後現代主義的畫作。
他沒有去抵抗，也沒有去分析。
他隻是看著，然後，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就這？”
“格調太高，曲高和寡。沒有bgm，沒有彈幕，沒有禮物特效。就憑你也想搞文化入侵？”
“小子，你還嫩了點。”
他清了清嗓子，然後，對著空無一人的雪山，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學會的第一句網路用語。
“家人們！都給我燥起來！”
下一秒，他那磅礴的神念之力，不再是化作威嚴的命令，而是化作了……
一段迴圈播放的，無比**，無比上頭的，配著土味DJ的……神曲。
那巨大的螢幕，猛地一顫。
螢幕上那扭曲的符號，彷彿受到了什麼驚嚇，光芒都暗淡了幾分。
一場關乎文明存續的，荒誕離奇的，洗腦與反洗腦之戰，就此打響。
珠峰之巔，上演著人類歷史上最光怪陸離的一幕。
巨大的螢幕上，來自舊神的模因汙染，那些扭曲深邃的符號，如同活物般蠕動、變幻，試圖將自身的“概念”烙印在這片空間。它們代表著一種古老、森嚴、絕對孤立的宇宙秩序，任何看到它的人，都會在潛移默化中，被剝離個體意誌，成為這套秩序的一部分，就像一個被格式化後，隻剩下基礎程式的硬碟。
而在螢幕前，神王雷宙，這位上個紀元的倖存者，正手舞足蹈，狀若瘋魔。
他沒有動用任何高深的法則，隻是將自己這幾天在手機短視訊裡學到的東西，一股腦地，用他那神王級的念力，給“播放”了出來。
“來，左邊跟我一起畫個龍，在你右邊畫一道彩虹……”
“你愛我，我愛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我是雲南的，雲南怒江的，怒江瀘水市，瀘水市六庫……”
一段段堪稱精神汙染的旋律，一個個在網路上病毒式傳播的畫麵，被雷宙的神念實體化，化作了億萬道五光十色的“彈幕”，鋪天蓋地地朝著巨幕上的詭異符號沖刷而去。
那場麵，就像是一場盛大而又混亂的演唱會，而舊神的模因，就是那個被迫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粉絲狂熱“應援”的，一臉懵逼的偶像。
“九州”基地內，陳婧和所有科學家，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監控畫麵。
他們看到，隔離室裡，那個原本正在牆上畫著詭異符號的王磊，動作忽然一僵。
他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跟著那魔性的節奏，在牆上……畫起了龍。
他口中，那原本低沉而無意義的哼鳴，也漸漸地，帶上了一絲跑調的旋律。
“龍……彩虹……”
“這……這有效？！”一名科學家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陳婧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她原本以為，雷宙前輩是要用某種高深的“神言”去對抗“神言”。可她萬萬沒想到，他用的，是這個。
這哪裏是神學？這分明是行為藝術！
珠峰上，雷宙已經徹底嗨起來了。
他發現，這種方式，比他想像的還要有效！
舊神的模因，就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學教授，邏輯嚴密，知識淵博，但古板，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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