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因為在他們發出聲音之前，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被抹去了。
那位枯木副艦長，在身體被分解的前一刻，腦海中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收割者……克蘇魯恩大人……我們……招惹了……神……”
短短數秒之後。
那艘遮天蔽日的猙獰戰艦，就這麼在珠穆朗瑪峰的上空，在孫夢瑤、璃月、雷宙三人的注視下，徹底地、乾淨地，消失了。
彷彿它從未出現過。
隻剩下一些未來得及被完全分解的殘骸，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地從空中飄落。
雷宙看著這一幕，臉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震撼。
他轉頭看向孫夢瑤，眼神複雜。
“好霸道的毀滅法則……女娃娃，你體內的那份力量，不簡單啊。”他由衷地讚歎道。
他能感覺到，孫夢瑤的力量，雖然在“量”上遠不如他，但在“質”上，卻蘊含著一種連他都感到心驚的、純粹的“終結”概念。
這和道主大人的“創世”之力，簡直是兩個極端。
一生一滅，一始一終。
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道主大人會選擇這個女子作為伴侶了。
孫夢瑤緩緩放下手，掌心的黑線已經消失不見。剛才那看似毀天滅地的一擊，對她而言，消耗並不大。融合了魔帝神格之後，這種程度的毀滅法則，對她來說，已經如同呼吸般自然。
她的目光，落向那些從空中飄落的戰艦殘骸。
她並沒有將戰艦完全湮滅。
在最後關頭，她刻意控製了力量，保留了一部分相對完整的艦體結構和儀器裝置。
這些，將是送給龍夏，送給這個世界，最寶貴的一份“禮物”。
“搞定了。”孫夢瑤拍了拍手，轉頭看向雷宙，臉上又恢復了那份恬靜的笑容，彷彿剛才那個彈指間湮滅星艦的，不是她一樣。
雷宙看著她，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依舊在旋轉的迪斯科球和懸浮的手機，忽然覺得，這個新世界，比他想像的還要刺激。
道主大人不在家，他老婆都這麼猛的嗎？
“剩下的，就是這兩個‘俘虜’了。”孫夢瑤的目光，落在了那兩件“藝術品”上。
璃月在一旁輕聲開口，她的聲音如同天籟，卻帶著一絲冰冷：“直接搜魂吧。我們需要知道，他們口中的‘拾荒者聯盟’是什麼，他們為什麼會來到這裏，以及，他們對‘法則衰變’，又知道多少。”
“搜魂？好主意！”雷宙一拍大腿，來了精神，“這個老夫在行！想當年，老夫審問那些混沌魔神，都是直接把他們的神魂抽出來，放在太陽真火裡，一邊烤一邊問，不出半個時辰，保證把他祖宗十八代喜歡穿什麼顏色的褲衩都給你交代得清清楚楚！”
孫夢瑤聽得額頭青筋一跳，趕緊攔住了躍躍欲試的雷宙。
“前輩，前輩，冷靜，我們是文明人，不用那麼……復古。”
她看著那個手機形態的拾荒者，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我有更好的辦法。”
她伸出手，對著那個巨大的“手機”，淩空一點。
“手機”的螢幕，猛地亮了起來。
螢幕上，沒有出現開機畫麵，而是出現了一行血紅的大字。
【距離您的‘存在’被格式化，還剩下10，9，8……】
倒計時，開始了。
那被禁錮在手機形態裡的拾荒者意識，在看到這行字的瞬間，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您！不要格式化我！”
珠峰之巔，風雪漸歇。
一場足以顛覆藍星現有文明格局的星際入侵，就在這樣一種近乎荒誕的氛圍中，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巨大的“智慧手機”螢幕上，血紅的倒計時停留在了“1”這個數字上。
被禁錮在其中的液態金屬拾荒者，以一種竹筒倒豆子般的速度，將它所知道的一切，通過意念波動，毫無保留地傳遞了出來。
孫夢瑤、璃月和雷宙三人，靜靜地“聽”著。
隨著資訊的不斷湧入，三人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虛空拾荒者聯盟”，一個由無數“破產宇宙”的倖存者組成的，以掠奪和吞噬其他宇宙為生的龐大流浪文明。
他們的最高領袖，自稱為“熵之主”，是一位掌握了部分“終末法則”的恐怖存在。
而他們這次來到藍星所在的宇宙，並非偶然。
是因為他們觀測到，這個宇宙，正在發生一種被他們稱為“大寂滅”的前兆——也就是“法則衰變”。
在拾荒者聯盟的古老記述中，當一個宇宙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或者有超越宇宙本身極限的力量誕生時，“大寂滅”便會開啟。宇宙的根本法則會開始自我瓦解，回歸到最原始的混沌狀態。
這個過程，對於宇宙內的原生文明而言，是末日。
但對於拾荒者聯盟來說，卻是千載難逢的饕餮盛宴。
因為在“大寂滅”的過程中，衰變的法則會變得極易被“捕獲”和“吞噬”。他們可以通過吞噬這些法則碎片，來壯大自身，甚至修復他們那早已破敗的母宇宙。
“所以，我們這裏，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即將腐爛，可以隨意分食的巨大屍體。”雷宙聽完，冷哼一聲，眼神裡滿是煞氣。
“他們並不知道‘大寂滅’的具體成因，隻知道這是一種宇宙現象。”璃月補充道，她的眉頭緊鎖，“但他們的描述，和林封提到的‘虛無’，幾乎完全吻合。‘虛無’的降臨，正在將這個宇宙，變成對所有掠奪者開放的獵場。”
孫夢瑤的心，沉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林封離開前，那份鄭重的囑託背後，是何等沉重的壓力。
他要麵對的，不僅僅是某個敵人，而是來自整個混沌之海的，無數聞到血腥味而來的鯊魚。
而藍星，就是這片風暴的中心。
今天來的，隻是一個不入流的拾荒者小隊。明天，或許就是拾荒者聯盟的主力艦隊。後天，甚至可能是比拾荒者聯盟更可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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