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就像是“虛無”這個概念,在某個地方發生了“癌變”,演化出了一群擁有自我意識,並以吞噬其他宇宙為生的……怪物。
林封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落在了那棵幾乎要熄滅的巨un上。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直接出現在了那棵巨un的麵前。
這是一顆堪比星球的巨un,它的根須深深紮根於星球的地核,枝幹則向上延伸,幾乎要觸及到這顆星球的大氣層。在它最鼎盛的時期,它翠綠的冠蓋,恐怕能庇護整個星球的生靈。
但現在,它已經徹底枯萎了。
樹榦上佈滿了被黑暗能量侵蝕的巨大瘡疤,不斷流淌著黑色的膿液。百分之九十九的枝葉都已經凋零,隻剩下最頂端的核心區域,還在燃燒著最後的神性,撐開一道搖搖欲墜的、散發著淡淡星光的屏障。
林封能感覺到,這棵樹的生命之火,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它之所以還在堅持,完全是憑藉著一股不屈的意誌,以及……它體內那塊命運碎片的力量。
【你……終於來了……】
一道蒼老而疲憊的意念,從巨樹的核心傳來,傳入林封的腦海。
“我收到了你的求救。”林封平靜地回應。
【嗬嗬……咳咳……】巨un的意念發出了一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笑聲,【我本以為,這隻是一個絕望中的妄想……沒想到,命運,真的回應了我們……】
巨un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向林封講述了這個宇宙的遭遇。
這個宇宙,原本的名字叫“雅拉”,是一個生機勃勃的世界。而它,是這個宇宙的“世界之樹”,名為“雅格德拉修”,是所有生命的起源與守護者。
在很久以前,它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塊天外奇物,也就是那塊命運碎片。憑藉著命運碎片的力量,它引導著雅拉宇宙的文明,走向了前所未有的繁榮。
直到,那些自稱為“噬界者”的怪物降臨。
它們如同宇宙的蝗蟲,從宇宙的邊界開始,瘋狂地吞噬一切。星球、恆星、星雲,甚至是法則和時間本身,都是它們的食物。雅拉宇宙的生靈奮起反抗,無數神明和英雄在戰爭中隕落,但都無法阻止噬界者的腳步。
最終,整個宇宙都瀕臨死亡。雅格德拉修耗盡了所有的力量,將最後的一批倖存者——它的孩子們,守護在這道屏障之下。在絕望的最後一刻,它嘗試著引動命運碎片的力量,向著冥冥之中,所有可能存在的“同源”發出了求救。
它並不知道會是誰收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回應。
這隻是,一個文明在彌留之際,投向無盡黑暗的,最後一枚漂流瓶。
【外來者……我能感覺到,你身上那股浩瀚如海的命運之力……你已經,走到了我們無法想像的境界……】雅格德拉修的意念變得越來越虛弱,【我,快要撐不住了……我的孩子們……雅拉最後的薪火……求求你……】
林封沉默地看著這棵燃燒了自己,隻為守護文明火種的偉大古樹。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佈滿瘡疤的樹榦上。
一股精純的、蘊含著“創世”與“生機”的道主之力,如溫暖的溪流般,緩緩注入了雅格德拉修的體內。
【啊……】
雅格德拉修發出一聲舒適的呻吟。它那枯萎的樹榦上,竟奇蹟般地,冒出了一片小小的、晶瑩剔透的新芽。
但僅僅是一瞬間,新芽就再次枯萎。
【沒用的……】雅格德拉修的意念中充滿了悲哀,【我的本源已經被噬界者的‘終末法則’徹底汙染……除非……能將整個宇宙重塑……否則,任何生命力,都隻是無根之水……】
它用盡最後的力量,體內的那塊命運碎片緩緩浮現,飛向林封。
【這塊命運之石……本就不屬於我……現在,物歸原主……有了它,你的力量,應該能更進一步……】
【還有……這個……】
隨著它的意念,它那龐大的樹冠之下,那道星光屏障緩緩變得透明。
林封看到了屏障之下的景象。
那裏,並非他想像中的人類,或者其他形態的血肉生靈。
而是一片……光的海洋。
數以億計的光之精靈,如同螢火蟲一般,在屏障下安靜地沉睡著。它們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雅拉生靈的靈魂。雅格德拉修在最後一刻,將它們的肉體全部捨棄,隻保留了最純粹的靈魂本源,以此來躲避噬界者的吞噬。
【這是雅拉……最後的火種……】
【外來者!】
那股來自宇宙深處的龐大意誌,再次降臨,這一次,它的聲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憤怒與貪婪。
【你在做什麼?!那棵樹!那塊碎片!還有那些美味的靈魂!都是屬於‘主宰’的晚餐!你竟敢染指主宰的食物!死!】
隨著一聲怒吼,整個宇宙的殘骸,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在四麵八方,無數的黑暗開始匯聚。
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之前那種炮灰級的陰影怪物。而是一尊尊體型堪比月球的、形態各異的巨型噬界者。
有的形如巨眼,瞳孔中是旋轉的深淵;有的狀若蜈蚣,每一節身軀上都長滿了哀嚎的嘴;有的則是一片不斷蔓延的黑暗菌毯,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被腐蝕、同化。
恐怖的“終末法則”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試圖將林封連同這顆星球一起分解、吞噬。
雅格德拉修撐開的屏障,在這股力量麵前,如同風中殘燭,瞬間佈滿了裂痕。
林封收回按在樹榦上的手,接住了那枚向他飛來的命運碎片。
第六塊命運碎片。
當碎片入手的一瞬間,他體內的道主核心輕輕一震,五塊早已完美融合的碎片與新來的這一塊,瞬間產生了共鳴。
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圓融的命運之力,在他的體內流淌。
他抬起頭,看著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的,那些足以讓任何神明都感到絕望的恐怖怪物,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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