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金甲男子反問，語氣理所當然得令人髮指，“宇宙何其廣闊，文明如恆河沙數，生滅不過是常態。若無偉大的存在加以引導和觀察，你們這種低等宇宙的文明，連萌芽的機會都沒有，早就湮滅在無盡的黑暗中了。你們應該感恩。”
“感恩？”林封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但就是這份平靜，卻讓周圍躁動的能量瞬間凝固。萬神塚的怨念，虛空的裂縫，彷彿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們掙紮求生，對抗命運，守護家園，你管這叫實驗？”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同伴犧牲，我的戰友隕落，無數生靈為了自由而戰，你管這叫資料？”
金甲男子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他感受到了一股壓力。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壓迫，而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審視。在這個年輕人麵前，他引以為傲的身份和力量，似乎變得有些可笑。
“看來，實驗品有了自己的意誌，還不太服氣。”金-甲男子冷哼一聲，決定不再浪費口舌。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金色長劍，劍尖直指林封，“既然道理說不通，那就用實力來讓你明白，誰纔是棋手，誰纔是棋子。”
他自報家門，聲音如雷：“吾乃天外神庭座下，第三序列戰王，金耀。奉吾主之命，前來回收實驗成果。林封，交出創世核心與命運碎片，跪下臣服，你將獲得成為神庭一員的無上榮耀。”
“天外神庭……金耀戰王……”林封重複了一遍，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刻在心裏。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戰王？你見過真正的戰爭嗎？”
金耀戰王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封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同兩柄出鞘的絕世神兵，“……你身上的血腥味，太淡了。”
話音未落，金耀戰王已經動了。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簡單地一劍劈出。
這一劍，看似樸實無華，卻蘊含著斬斷星河，破碎法則的恐怖力量。一道純粹的金色劍芒撕裂了虛空，沿途的一切，無論是空間碎片還是能量亂流，都被瞬間分解、湮滅。劍芒所指，因果鎖定，避無可避。
神王雷宙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失聲驚呼：“這是‘歸一斬’！將法則之力凝聚到極致的一擊！快躲開！”
他自己也想動，想幫林封分擔哪怕一絲一毫的壓力，卻絕望地發現，自己在那道劍芒的威壓下，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和金耀戰王的差距，如同螢火與皓月。
孫夢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擋在原地。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劍，林封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躲，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對著那道快到極致、也強到極致的金色劍芒，輕輕一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法則崩潰的轟鳴。
那道足以摧毀一個星域的金色劍芒，在接觸到林封指尖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又無限堅韌的牆壁，瞬間停滯。然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金色的劍芒，從劍尖開始，寸寸消融。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從最基礎的粒子層麵開始分解，化作最純粹的能量，逸散在虛空中，甚至還讓萬神塚這片死寂之地，憑空生出了幾分暖意。
前後不過一秒。
毀天滅地的一劍，就這麼消失了。
風輕雲淡，彷彿從未出現過。
金耀戰王臉上的自信和傲慢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理解的驚駭。他握著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自己的力量哲學被徹底顛覆。
“你……你做了什麼？”他的聲音乾澀，充滿了不確定性。
林封收回手指，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什麼。”他看著金耀戰王，淡淡道，“隻是告訴你的力量，它走錯路了。”
神王雷宙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他覺得自己幾百萬年的見識，今天可能全都要回爐重造了。剛才那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那不是力量層麵的對抗，林封甚至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攻擊性力量。那更像是一種……規則的改寫。
林封說，你的力量走錯路了，於是那道力量就真的認為自己錯了，然後自行消散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金耀戰王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瘋狂地咆哮起來，“你一個低等宇宙的土著，怎麼可能理解‘歸一’的真意！再來！”
他身上的金色神甲光芒大盛，這一次，他沒有再有任何保留。整個人與手中的長劍融為一體，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流光，比剛才那一劍快了十倍，強了百倍！
“神庭秘法·星隕天沖！”
然而，林封隻是站在原地，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看著那道疾馳而來的流光，輕輕說了一句。
“太快了，容易摔跤。”
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事情再次發生。
那道快到連神王雷宙都無法捕捉軌跡的金色流光，在半空中突然一個踉蹌，彷彿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速度驟降。緊接著，它就像一個喝醉了酒的凡人，東倒西歪，搖搖晃晃，最後“噗通”一聲，一頭栽在了地上。
流光散去，露出金耀戰王狼狽的身影。
他趴在萬神塚的廢墟上，身上的金甲沾滿了塵土，頭上的王冠也歪到了一邊，整個人都懵了。
我……我被石頭絆倒了？
一個第三序列的戰王，在施展終極秘法的時候，被一塊不存在的石頭絆倒了？
這說出去誰信？
整個萬神塚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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