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擺出了防禦的姿態，那雙異色的眼眸裡，充滿了警惕與震撼。
“為何……你身上有俺老孫的道？不對……是俺老孫的道，源自於你？這怎麼可能！”
麵對這位傳說中神話人物的質問，林封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
“我路過。”他平靜地看著孫悟空，“看到這裏有點臟，就順手打掃了一下。”
“……”
孫悟空，愣住了。
他縱橫天地數萬年，大鬧過天宮，踏碎過靈山，什麼樣的神仙妖魔沒見過？可他還從未見過，如此……清新脫俗的回答。
路過？
順手打掃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幾乎油盡燈枯的模樣，又感受了一下這片虛空中殘留的那股足以讓道尊都心驚膽戰的凈化氣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小子，是在跟俺老孫開玩笑嗎？
可看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又實在不像。
“小子，你……”
孫悟空剛想發作，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能站在這裏，能擺脫那永恆的折磨，全拜眼前這人所賜。
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而且，其實力，深不可測到讓他這位曾經的巔峰天神，都完全看不透。
孫悟空撓了撓毛茸茸的臉頰，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潑猴性子，一時間竟有些施展不開，憋得他渾身難受。
“咳咳，”他乾咳兩聲，試圖找回場子，“那個……不管怎麼說，你救了俺老孫是事實。俺老孫孫悟空，有恩必報！說吧，你想要什麼？什麼神兵利器，仙丹神葯，隻要俺老孫有，絕不吝嗇！”
林封的目光，在他那根已經出現裂紋的金箍棒上掃了一眼，淡淡地說道：“你好像，什麼都沒有。”
“噗——”
孫悟空感覺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他堂堂齊天大聖，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他氣得抓耳撓腮，上躥下跳，卻又無可奈何。最後，他索性一屁股坐在虛空中，耍起了無賴。
“俺老孫現在是沒有！可等俺老孫恢復了實力，什麼都會有的！你這人，怎麼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林封看著他這副模樣，那古井無波的眼神裡，罕見地，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屈指一彈。
一縷精純的生命本源，混雜著一些從星河道尊那裏提取出的，關於古夏神朝覆滅後的記憶碎片，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孫悟空的眉心。
孫悟空身軀一震。
無數的畫麵，在他腦海中閃過。
始祖龍帝帶著最後的血脈遠遁，藍星的誕生，古夏遺民的掙紮，瑤光與孫玄猊的守護，以及……林封的出現。
從覺醒，到崛起，再到一人一念，鎮壓萬星殿，抹殺星河道尊。
最後，是他踏入這片禁區，將自己從無盡的汙染中，拯救出來。
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展現在他的眼前。
孫悟空，沉默了。
他那雙異色的眼眸中，震撼、感激、釋然、愧疚……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許久之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破爛的戰甲，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走到林封麵前，沒有下跪，也沒有作揖。
而是伸出拳頭，在林封的胸膛上，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
當然，以他現在的力量，那拳頭在距離林封身體一寸的地方，就被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擋住了。但這並不妨礙他表達自己的態度。
“林封，是吧？”
“俺老孫，不習慣說那些文縐縐的謝字。”
“你救了俺老孫的命，更守護了俺老孫的後人，守護了古夏最後的火種。”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燦爛而張揚的笑容。
“從今天起，你，就是俺老孫的兄弟！”
“誰敢動你，先問問俺老孫手裏這根棒子，答不答應！”
說完，他彷彿又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神情凝重地說道：“兄弟，事情還沒完。那個什麼星河道尊，不過是個撿了些破爛的小角色。真正的敵人，‘黑暗深淵’，遠比你想像的要可怕。”
“那不是一種力量，也不是一個存在。那是……‘它們’。”
“而且，始祖龍帝那老傢夥，還有祝融、共工那些老夥計，他們並沒有真正死去。”
孫悟空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當年，我們製定了一個名為‘薪火’的計劃。他們以自身大道為錨點，將神魂與本源，藏匿於宇宙的不同維度之中，陷入了類似‘假死’的沉睡狀態，以此來躲避‘道之侵蝕’的追蹤，為古夏保留最後的復興之火。”
“而那股推動著藍星航行的力量，多半就是始祖龍帝那老泥鰍，在陷入沉睡前留下的最後手段。那是一道‘信標’，也是一個‘考驗’。它會指引著藍星，找到一個足以承載我們希望的‘變數’。”
他看著林封，眼神灼灼。
“現在看來，你，就是那個‘變數’。”
禁區之內，虛空澄澈。
那困擾了武仙星團數百萬年的宇宙毒瘤，已被徹底根除。
林封聽完孫悟空的講述，心中諸多疑惑豁然開朗。
所謂的幕後黑手，竟是古夏神朝自己的佈局。而他，則是這個龐大計劃中，最關鍵，也最意想不到的那個變數。
“他們的坐標。”林封言簡意賅。
既然目標已經明確，他便懶得再浪費任何時間。
孫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顯得有些得意。
“嘿嘿，早就準備好了！俺老孫當年兵解之前，就在自己的道源裡，給始祖龍帝那老傢夥留了個後門！”
說著，他眉心那隻火眼金睛光芒一閃，一道蘊含著複雜時空道韻的金色烙印，便飛向了林封。
那烙印之中，清晰地標記著一個隱藏在維度夾縫中的，極其隱秘的坐標。
那裏，便是始祖龍帝的沉睡之地。
林封接過烙印，神念一掃，便已將所有資訊盡數掌握。
他看了一眼身旁這位雖然神情亢奮，但氣息依舊虛浮不定的齊天大聖，平靜地說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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