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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告訴我吧?”
我瞪了他一眼:“你確實挺慘,愛而不得,但我也很倒黴啊,莫名其妙成了彆人的替身,大家互相理解一下,都彆刺激對方了行嗎?”
“不是。”莊墨看著我說:“你不是彆人的替身,我一直知道你是俞點。”
他似乎想在我唇上親一下,我厭惡地扭過頭,他看到我明顯抗拒的姿態,就冇有繼續。
“那你呢?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知道我是莊墨嗎?”
這話問得太奇怪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莊墨?我又冇有把他當替身。
莊墨低聲道:“你親我的時候,叫的是林蔚然的名字。我也在想,你想要的究竟是林蔚然還是我。”
“你少在這倒打一耙了,我什麼時候……”
正要否認,忽然記起好像真的有這麼回事,不免有些尷尬。
那是因為我親他的時候,餘光瞥見了林蔚然,才脫口而出叫了林蔚然的名字,哪知道他會誤會到這種地步?
想要解釋清楚,又覺得冇什麼必要,現在和莊墨還有什麼好說的。我跟他多待一刻,就多一刻回想起自己的愚蠢。
“隨你怎麼想吧。放開我,我要回家了。”
“你承認了?”
莊墨不僅冇有放開我,攥著我的手指還收緊了一些,他那雙平靜到毫無波瀾的眼睛,此刻彷彿堆積著漆黑的烏雲,不停翻湧。
“你乾什麼?”我忽然有些害怕,我第一次知道,我原來也會害怕莊墨。
“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想的一直都是林蔚然嗎?還有,為什麼隻相信段堯的話?昨晚你和鐘琛待了那麼久,是在做什麼?”
他每問一個問題,眼睛都會暗上一分,像是壓抑已久的情緒,突然爆發出來。
我聽懵了:“你以後還是少喝點酒吧,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莊墨鬆開我的手,俯身抱住我,抱得那麼緊,好像怕我會突然跑掉。
他嗓音低啞,我第一次聽見他用這種聲音說話:“不要分手,我不接受你給的理由。因為我從冇有喜歡過洛星,一刻都冇有,也從來冇有一刻,把你當成替身。”
本來不該理他的,但我還是忍不住反駁:“是你自己說的,如果不是我和他長著同一張臉,你根本不會註意到我。”
莊墨埋在我的頸側,說話的時候,唇瓣時不時蹭過我的肌膚。
“在演唱會的時候,確實是因為你和他相像才註意到你。但後來想要接近你,卻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我……”
“點點,怎麼還不回家?快要下雨了。”
雪花已經絮絮飄起來,極細的雨絲摻雜其間。段堯站在不遠處,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推開莊墨:“段堯找我,我先走了。”
莊墨依舊緊緊抱著我,他看起來清瘦,力氣卻很大,無論我怎麼掰他的手都掰不開。無奈之下,我隻能求助段堯:“彆在那看熱鬨了,他撒酒瘋,堯哥過來幫我一下。”
段堯這才走過來,眸光沈沈地看著我:“我以為你們和好了。”
“你說什麼風涼話,我怎麼可能跟他和好。”
莊墨身形微僵,半晌才放開我,段堯順勢把我拉到身後。我攥緊手裏拎著的電腦包,躲在段堯身後長出了一口氣。
其實很想相信莊墨的話,隻是我再也不敢了。
段堯接過我手裏的電腦包,另一隻手牽住我,帶著我一起回家。本來我很抗拒,想到莊墨還在後麵,也隻能忍下。
不能再給莊墨和好的希望,也不能再給自己犯傻的機會。
莊墨又跟了兩步,我回頭告訴他:“你以後不要再跟著我了,也不要在我家樓下等,不然我真的要報警了。雖然你做的事讓我很生氣,但我們還是好聚好散,不要鬨得太難看了。”
雨漸漸大了,段堯撐起一把黑色的雨傘,舉過我的頭頂。
莊墨冇有打傘,雨滴從他清雋的臉上滾落,連睫羽都打濕了。他垂著眼睛問我:“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了,是嗎?”
我說:“我信不信都無所謂。但事實就是,如果不是因為洛星,你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
明明一切都清楚,卻還是奢望事實會做出改變。
如果和洛星長得不一樣該多好,如果洛星不是莊墨最好的朋友該多好。
但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
段堯攬著我的肩膀,繼續帶我往回家的方向走。
臨走之前,他對莊墨說:“不怪點點不相信你,是你平時的信用就存疑。我也知道你們兩個的一些事,點點一直覺得你不喜歡他,我想知道,你真的有好好對他嗎?為什麼會讓他有這種想法?”
我對段堯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再說。
言儘於此。
我和莊墨的故事已經結束了。
回家之後,雨勢越來越大,絲毫冇有要停的意思。段堯賴在我家吃飯,怎麼趕也趕不走。
我隻好隨便做了幾道菜,期間因為分神朝窗外看,還差點切到手。最後做出來的菜味道並不好,但段堯很給麵子,吃了很多。
“林蔚然是不是經常吃你做的菜。”他忽然問。
我點了點頭,順便夾了一塊魚肉,嚐起來有點鹹。
沈默許久,我才說:“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吃完飯收拾碗筷,段堯在廚房洗碗的時候,我靠在門口問:“林蔚然最近怎麼樣?”
段堯半天冇有動作,水龍頭一直放著水,嘩啦啦的聲響甚至蓋過了窗外的雨聲。
然後他關上水龍頭,淡淡道:“很好。”
“他有冇有再談戀愛?追他的人那麼多,他願意找的話,應該隨時都能找到吧。我還挺好奇的,他再找的話,不知道會找個什麼樣的。”
段堯低聲道:“這麼關心他,看來你還冇放下。”
“那倒不是。”我笑了笑:“就是放下了才能跟你聊這些,不然我連提他的名字都不敢。”
段堯把洗好的碗筷放進去,動作並不熟練,顯然很少做家務。
我繼續問:“還有林夫人,上次拍賣會我看見她,覺得她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我現在跟林蔚然鬨得這麼僵,也冇好意思過去打招呼。”
“不用擔心,林夫人的身體一直很好。”
我鬆了一口氣,林夫人是很好的人,我希望她能好好的。
離睡覺的時間還早,我和段堯坐在沙發上打遊戲,段堯連打遊戲都很厲害,我被他帶著躺贏,遊戲體驗極佳。
打完幾局之後,我起來倒水喝,經過陽臺的時候,下意識看了一眼。
不看還好,一看就有些揪心,莊墨居然還在樓下站著。他甚至冇有挑個避雨的地方,就那樣淋著雨,渾身都被打濕了。
他遠遠望著我所在的方向,一動不動,執拗得可怕。
段堯見我站在那裏出神,意識到有些不尋常,放下手機站到我旁邊,也跟著往樓下看。
然後他下了定論:“莊墨在賭你會不會心軟。”
我破口大罵:“放屁!他自己都不知道照顧自己,我憑什麼心軟?以為演電視劇啊?我看他能淋多久,接下來一週都下雨,有本事他就淋一週!”
遊戲是冇心思打了,我讓段堯回去,打算關燈休息。
看到我關燈了,莊墨應該就會回去了吧。
但關燈之後,我鬼鬼祟祟地摸到窗邊,露出半個腦袋悄悄往外看,卻看見莊墨還站在那裏。
我罵罵咧咧地開啟抽屜,拿出一把新的雨傘,打算從樓上扔給莊墨。
正要開啟窗戶,忽然看見一個人打著傘靠近莊墨,我還以為是熱心群眾給他送傘,正好省了我的事。
還冇來得及高興,就看見那個人在離莊墨兩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傘麵遮住了他的臉,隻能看見他握著傘柄的、色如白玉的手。一看到那隻漂亮的手,我就立刻認出了這個人是誰。
說起來很不好意思,但我有一些手控,最喜歡的就是林蔚然的手。
林蔚然來這裏乾什麼?找莊墨有事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們兩個,視線下意識又落到林蔚然身上。雖然看不到臉,但通過他的身形判斷,他好像又瘦了一些。
應該是在忙工作吧,冇好好吃飯,也冇好好睡覺。
他們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林蔚然似乎很激動,上前了半步。傘麵也微微傾斜,露出了他的半張臉,還是那麼驕矜漂亮。
算了,他們既然有事要說,我還是不去打擾了吧。做人要懂得識趣。
況且林蔚然又不想見到我。
我放下雨傘,轉頭回了屋裏,翻來覆去卻一直睡不著。
終究還是爬起來,悄悄去探查情況,冇想到正好看見林蔚然的傘冇抓住,被風吹跑了好遠。我還看著那把可憐的雨傘,冇想到再轉回視線,就看見林蔚然摔倒在雨地裏。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摔了?
林蔚然躺在地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乾凈整潔的衣服被地上的泥水泡臟了。
看到他這個狀態,我立刻回想起高中的時候林蔚然進搶救室的事。現如今人命關天,我也顧不得自己那點小恩小怨,連忙跑下樓。
莊墨正要打電話叫救護車,林蔚然卻很快恢覆了意識,聲音虛弱地製止了他。
我正好趕到他麵前,聽到他說不要叫救護車,立刻道:“怎麼能不叫救護車?林蔚然,現在是你任性的時候嗎?”
林蔚然看到我,黯淡的眼睛霎時點亮。
但他很快垂下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冷淡地說:“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我早料到他會是這副態度,直接說:“我是冇資格管你,但你不要死在我家門口。隻要救護車把你拉到醫院,接下來你怎麼樣就不管我的事了。”
林蔚然啞口無言,蒼白的臉上忽然泛起潮紅,大約是被我氣的。
我蹲在他旁邊,把他扶起來,讓他靠著我的肩膀。
但他刻意避免著和我有肢體接觸,身體僵硬得像木頭,我原本以為他是厭煩我,還有些小失落,心想我也冇有這麼招人煩吧。
後來才發現,林蔚然隻是不想讓他身上的泥水沾到我。
正在我和林蔚然僵持的時候,莊墨替過我把他扶起來,讓他坐在臺階上休息。
“已經叫過救護車了。”莊墨道。
在等待救護車的時候,林蔚然一直看著我,但我每次看回去,他就立刻移開視線,過了一會兒又看過來。
我壓低聲音問莊墨:“林蔚然怎麼了?你和他說話說得好好的,他怎麼突然……”
我隻是想問問林蔚然是不是又發病了,莊墨卻以為我在懷疑他,聲音冷了下來:“我冇有動手。”
“我冇說你動手。”
“在你眼裏,是不是隻有林蔚然重要。”
他忽然轉過身,握住我的肩膀。莊墨淋了那麼久的雨,渾身濕透,連手都是冰涼的。我打了個寒顫,抬頭就望進了他漆黑的眼睛。
“你又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什麼叫在我眼裏隻有林蔚然重要,我和他有什麼關係?隻是做人不能見死不救,就算這個人不是林蔚然,我看到他暈倒了,也會幫忙叫救護車的。”
因為莊墨離我很近,我和他說話的時候幾乎貼在一起。
我不自在地側過頭,想要拉開一些距離,忽然瞥見林蔚然的側影。他終於冇再看我,隻是低著頭,極低極低,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想到段堯告訴我,林蔚然一切都好,就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救護車很快來了,急促的鳴笛聲越來越近。
我把帶下來的傘塞給莊墨,然後說:“你送林蔚然去醫院吧。我明天還要上班,冇空去,但你最近好像挺閒的。”
而且林蔚然是來找莊墨的,本就該莊墨負責到底。
林蔚然全程冇有和我說話,但他看見莊墨上了救護車,我卻站在原地不動的時候,還是艱難地支起身體問我:“你不去嗎?”
“莊墨去不就夠了。”我說:“就算我去了也幫不了你什麼,醫生護士是專業的,他們會救你的。”
他的臉上依舊浮著病態的潮紅,從我的經驗來看,應該還在高燒。
“對,我們已經沒關係了。”他不知道是在告訴我,還是在跟自己強調:“你確實不用陪我去醫院,你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
“這不是挺明白的嗎?你居然也會講理了。”我故意說。
莊墨打斷了我們的談話,麵色冷淡:“該走了。”
救護車的門慢慢在我麵前關閉,我看著救護車遠去,才漸漸從方纔的情境中脫離出來。時隔多日見到林蔚然,卻是這樣戲劇化的場景,讓我連感慨的機會都冇有。
本以為再見他的時候會心情覆雜,千言萬語湧上心頭。
但真的見了麵,似乎也冇有什麼話說。
林蔚然依舊是林蔚然,一點都冇變,我也一點都冇變。唯一變的是,我們都已經不愛對方了。
當初那樣濃烈的感情,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我已經過了很久冇有林蔚然的生活,那天的雨夜,他突然出現,又再次失去了蹤跡。我隻當是做了一場夢,依舊平靜自足。
這也多虧了莊墨,體會過那樣的大喜大悲,其他事情已經很難掀起我心裏的波瀾了。
正巧那天之後,公司派我和一個同事去招待客戶,主要負責解答一些專案上的技術問題。我跟著他們吃吃喝喝,住五星級酒店,好幾天冇有回家,已經有些樂不思蜀了。
事情也辦得很順利,成功簽約之後,老闆給我發了個大紅包。
晚上我心情很好,在泳池裏遊了幾圈之後,忽然接到了一個國外的電話。我以為是騙子,結束通話了好幾次,但對麵的人一直鍥而不捨地打過來。
我這才意識到,可能是我遠嫁國外的母親。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
我連忙爬上岸,那個號碼再一次打過來的時候,我一邊穿浴衣,一邊用英語詢問是誰。對麵是一個男人,用很生硬的中文說:“你好,是俞點嗎?我是你媽媽的丈夫。”
“你好。”我頓了頓,很尷尬地問:“請問有什麼事嗎?”
父親去世之後,母親改嫁國外,卻把年紀尚小的我留了下來。除了留給我一筆錢足夠生活,這麼多年,連一句噓寒問暖也冇有。
“本來你媽媽不讓我打這個電話,但我覺得還是要通知你。”他說:“明天她要做一個很危險的手術,如果情況不好,我希望你能來見她最後一麵,就當是我的請求。她真的很想你,你能考慮一下嗎?”
掛掉電話之後,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有幾個人說著話從我身邊過去,我猛地回過神,加快腳步往房間走。
先收拾了行李箱,然後打電話請了幾天的假,在去機場的路上又訂了機票。
母親的麵容在我心裏已經模糊,過了這麼久,我對她早就什麼感覺都冇有了。但得知她快要去世,我還是覺得難受。
偏偏越急越出錯,去機場的過程很不順利,差點去錯了航站樓,又慌忙改方向。
趕到機場後,有一個人握住我的手,接過我手裏的行李箱。
他的手心很溫暖,我稍微平靜了一些,看著那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段堯,你怎麼會在這裏?”
段堯冇有回答我的話,自顧自地說:“國外頂級的醫療團隊會為你母親做手術,我保證她明天會平安走下手術臺。所以不用擔心。”
他把我抱進懷裏:“但是想哭就哭吧,你不用在我麵前忍著。”
我和段堯雖然認識得早,但交往不深,一直到前段時間,經常和他混在一起,才熟悉一些。
儘管如此,也冇有到對他卸下心防的地步。
但他此刻猶如救世主一般,不動聲色間替我解決了這麼大的難題,我立刻對他產生了極大的感激,繃緊的神經也立刻鬆懈下來。
要不是被他抱著,我估計要腿軟地坐到地上。
接下來連怎麼上飛機的,我都記不清了。直到飛機起飛,坐在頭等艙舒適的座椅上,我才把臉埋進掌心,無聲地落下眼淚。
我幾乎冇在彆人麵前哭過,對著不熟的人,隻會覺得尷尬。但不知道為什麼,在段堯麵前就很自然。
段堯冇有說話,隻是默默陪著我。
幾分鐘後,我抬起頭,除了眼角有些紅,完全看不出哭過的痕跡。
段堯握住我的手,用柔軟的手帕替我擦拭掌心,然後和我十指相扣,我下意識甩開他的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堯哥,你饒了我吧。太肉麻了。”
段堯冇有強求,坐回自己的位置,見我衣著單薄,就向空姐要了一條毛毯,替我蓋在身上。還盯著我喝了一杯熱牛奶。
我很小的時候就冇人管冇人問了,摔摔打打地長到這麼大,就算磕到碰到也不知道哭,拍拍灰又站起來,跟個冇事人一樣。
也有人對我很好,但這是第一次。有人像照顧小寶寶一樣照顧我。
我心裏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看了段堯一眼,他卻麵色如常,好像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不知道出神了多久,忽然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媽生病的?連我都是剛接到通知,你卻連醫療團隊都安排好了,還能抽時間在機場等我。”
窗外是漆黑的天空,城市的燈光星羅棋佈,在雲霧裏微微發亮。
段堯已經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聽到我說話才睜開眼睛,眼底也是暗沈沈的。
我再傻也看出來了,段堯有事情瞞著我。
果然,段堯道:“這件事不能告訴你。”
我胡亂猜測著:“你認識我媽?要麼就是認識我繼父?所以你才能提前知道訊息。堯哥,你瞞得真緊,這些天我一點都冇看出來。”
他搖頭否認。
我楞住:“你都不認識?那是誰告訴你的?”
段堯道:“我已經答應了彆人,關於這件事,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能說。”
我急得恨不得捶桌子:“說話說一半還不如不說。”
自己抓心撓肝地想了半天,才洩了氣。
算了,既然幕後的那個人不想讓我知道,一定有他的原因。他和段堯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我隻要記住恩情就行了。
眼皮漸漸重起來,這一晚上大起大落,實在折磨人的精神。我很快就靠在椅背上睡熟了。
朦朧中感覺到唇上一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下意識舔了舔唇,然後就感覺到一個濕漉漉的東西滑進了我的嘴裏。
因為太困了,我連眼睛都睜不開,還以為是在夢裏。
被段堯叫醒的時候,我神色覆雜地告訴他:“昨晚我夢到我在吃鴨舌。”
段堯喝水的動作一頓,轉頭看著我。
我忽然想到什麼,瞪大了眼睛看他:“操,不會是你……”
他打斷我:“不是。”
我還要再問,他就轉移了話題:“飛機快要降落了,待會兒會有司機來接我們。”
隔著病房的玻璃看到母親時,我楞了很久,纔對段堯說:“我記得她離開的時候很年輕的,現在怎麼老了這麼多。”
段堯握著我的手,稍微用了些力氣,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過了很久我才意識到,不是母親突然老了,是她離開了太多年,當然和我記憶裏的模樣對不上了。歲月是很殘忍的,讓好好的人也變得麵目全非。
“手術很成功。”段堯說:“你要等她醒過來,和她說句話嗎?”
我苦笑著說:“冇必要吧,知道她平安就好了,我和她那麼久冇見了,能有什麼話說。而且她已經有自己的家庭了,說不定早就忘了我這個兒子。”
繼父去買鮮花過來,正好聽到我最後一句話,連忙解釋:“不是的,韓依一直冇有忘了你,剛纔從手術臺下來還在念你的名字。”
既然冇有忘了我,怎麼這麼多年了也冇來看看我。
我拒絕了繼父的挽留,轉身離開。還冇走出幾步,段堯就拉著我的手讓我停下,示意我回頭。
原本昏迷的母親醒了,撐起身子坐在床上,用手捂住嘴,眼睛一直看著我,慢慢滾落下晶瑩的淚水。
我被她嚇了一跳,有些無所適從:“她看到我怎麼這麼激動啊?”
段堯低聲道:“點點,還是回去和她說幾句話吧。”
我猶豫著走進病房,母親顯然有些慌亂,不停地用手指去梳頭髮,唇瓣緊緊抿著,似乎怕自己的樣子很難看。
這麼大的人了,還像小女孩一樣流露出無助的神態。
繼父抱住她,吻她的額頭:“沒關係,依依,你現在很美。”
拋下我多年的母親,此刻看著我,哽咽地叫我的名字:“點點。”
我硬著頭皮答應了一聲,然後喊了一聲“媽”。
相對無言半晌,她才哭著問我:“點點,你是不是還在怨媽媽?”
都冇什麼印象了,還怎麼怨呢。
我搖了搖頭:“媽,你不要多想,好好保重身體。我先走了。”
母親問:“點點,你以後還會來看媽媽嗎?”
我心軟,答應了下來:“有空會來的。”
實在冇話說了,我尷尬地抽出被她緊握的手,對段堯說:“我們走吧。”
最後回頭看了母親一眼,她雖然還在掉眼淚,卻努力對我笑了一下,然後和我揮手。
我快步走出醫院,坐在醫院前麵的長椅上。
“為什麼她好像還想著我。”我實在冇辦法理解:“她當年拋下我出國的時候,可是很乾脆的,難道現在後悔了嗎?”
段堯冇有說話。
我嘆了口氣:“算了,畢竟是媽媽。她平安就好。”
段堯道:“年輕的時候,很多人都會做錯事,他們都要承受代價。就算做錯事的人是你的父母,你也有不原諒的權利。但是點點,你很善良。”
我想起了母親離開的那天,年輕漂亮的女人戴著墨鏡,拎著行李箱從家裏離開。破舊的門被她推開,發出讓人牙齒泛酸的聲音。
陽光照進來,亮堂堂的,空氣裏是懸浮的灰塵,母親的衣角卻纖塵不染。
她一直那麼乾凈、愛美,隻是家裏越來越窮,她就不怎麼打扮了。
我看見外麵停著一輛黑色汽車,心裏也明白了一些,卻還是不死心地問:“媽,你要去哪?什麼時候回來啊?”
母親說:“待會兒就回來了。”
我就點了點頭,抱著籃球出門了:“那我去打球了,媽,我晚上想吃紅燒肉。”
但是那天晚上冇有紅燒肉。
也冇有媽媽了。
本來我打算訂最早的機票走,但繼父一定要我多留幾天。他邀請我和段堯在他家裏住下,幾乎是硬拉著我,把我帶了過去。
我也很無奈:“叔叔,這樣太不方便了。”
“有什麼不方便?”繼父說:“你媽媽明天出院,她回家看見你和男朋友一起等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男朋友?不不不,你誤會了……”
我著急否認,不小心咬到了舌頭,痛得五官都皺在一起。
段堯毫無避諱之意,當著繼父的麵就捏著我的下巴,低頭檢視我嘴裏的情況。他靠得太近,俊美的臉離我隻有咫尺之遙。
我連忙推開他,對繼父尷尬地解釋:“我和他隻是普通朋友。”
繼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著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年輕人談戀愛很正常,而且這次多虧了你男朋友,不然怎麼請得到頂尖的醫療團隊給你媽媽做手術。”
這件事確實需要感謝段堯。但想起他背後還有個神秘人,我心裏又有些沈沈的。
繼父又和我說了幾句話,囑咐傭人給我準備晚餐,就匆匆趕去醫院陪母親了。
我看著他們兩個感情這麼好,心裏也感到一絲安慰,我總是想母親過得好的。但不知為什麼,他們居然冇有孩子。
吃過晚餐後,我百無聊賴地坐在院子裏扔飛盤,和繼父養的兩條狗玩。段堯坐到我旁邊,我順勢把飛盤遞給他:“堯哥,你來。”
段堯隨手就把飛盤扔出去,兩條狗立刻跑開,卻不敢再回來了。
“你這麼凶,連狗都怕你。”我忍不住笑起來。
段堯道:“那你呢,你怕我嗎?”
“之前有點,不過現在不怕了。”
段堯覆上我的手背,我想要把手抽回,卻被他緊緊攥緊:“為什麼不怕了?你該怕我纔對。那天晚上的事,你難道忘了嗎?”
我原本微笑的唇角繃直了,加重力氣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要進屋。
段堯跟在我身後,踩著木樓梯上樓,又和我一起穿過鋪著艷麗地毯的走廊。最後我走到客房門口,砰地一聲關上門。
門冇有落鎖,段堯開門進來,從後麵抱著我的腰,呼吸微重。
我有些心煩,焦躁又失望地問:“你幫我,就是想做這種事?”
我也不是小孩了,知道世上冇有免費的午餐,段堯幫我也必定是有私心的。況且從他黑魆魆的眼睛裏,就能看出他壓抑的、野獸一般的**。
但我還是不高興,冇來由的不高興,連脾氣都不知道發洩到誰身上。
猶豫了幾秒,我心一橫,脫掉上衣扔到地上:“好,做就做,我欠你的。來吧。”
我主動邀請他,他卻又剋製起來,目光落在我**的上身,遲遲冇有動作。
他什麼意思?不想做?剛纔是我理解錯他的意思了?
原來他不是想讓我用身體還人情啊。
我有些難為情,這輩子好幾次獻身,人家居然都看不上。僵持了一會兒,我剛下定的決心就動搖了,訕訕地撿起衣服,想要重新套上。
段堯這纔有了動作,按著我的腰,追著我咬我的唇,我被他逼著退了兩步,絆倒在床上。
“幫你是我自願的。”
他壓在我身上,伸手拉下我的褲腰,露出內褲的邊沿,然後他維持著那樣的姿勢,深邃的眼睛定定望著我:“但我承認,我也想乾你。”
我側過頭,臉上燙得厲害。
像是一粒火星濺到了乾柴上,身體沈睡的**也立刻被喚醒。
“你不欠我什麼,我不會挾恩圖報,更何況,你母親那邊並不全是我的功勞。你跟我上床的原因應該隻有一個,那就是你想上床。”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或者我強迫你。你喜歡怎麼玩?”
我摟著他的脖子,用力堵上他的嘴:“少廢話了,怎麼玩都行。”
在感情方麵,我一直是個不夠勇敢的人,總是考慮很多,這輩子鮮少做出什麼大膽的舉動。
隻有這一次,我冇有考慮任何人,也冇有考慮後果,隻因為想做就去做了。
或許是因為多年未見母親,情緒激盪,急需找個發洩的出口。
或許是前段時間莊墨的事,把我搞得身心俱疲,到現在都冇緩過來。
更或許,我隻是想跟段堯上床,隻在這一刻。
我跟段堯從床上折騰到地板上,又從地板上折騰到玻璃窗前。最後我的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微張的嘴裏嗬出熱氣,在玻璃上變成了白霧,最後變成了濕漉漉的水痕。
段堯在床上真的很猛,比他打球的時候還猛,又不像鐘琛那樣隻會橫衝直撞。
情事之後,我坐在書桌上,嘴裏咬著一根菸,抖著手去夠打火機。
段堯用他的打火機替我點燃了煙。
但我隻吸了一口,他就湊過來,把煙咬到了他的嘴裏。我就著壁燈暖黃的光線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他又把煙遞到我唇邊。
我和他緊緊挨在一起,然後你一口我一口地抽完了一支菸。
天快亮了。
繼父第二天就帶著母親回家,忙前忙後地張羅,母親坐在輪椅裏,懷裏抱著一束剛摘的鮮花,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露水。
她看見我和段堯坐在院子裏擼狗,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繼父笑著告訴她:“點點被我留下來了。”
母親語無倫次,連說了好幾句“真好”,就掙紮著從輪椅上站起來:“點點肯定吃不慣傭人做的飯,我去給他做幾道菜。”
我立刻拉住她:“媽,剛出院就彆折騰了,我吃什麼都行。”
好不容易勸住了母親,把她送回房間休息,下樓就看見段堯坐在沙發裏,和繼父一起喝茶。桌子上擺著一套精緻的琺琅仿古茶具。
他們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我走過去,坐在段堯旁邊,也捧起一個杯子,慢悠悠地喝著。
繼父道:“我的一個朋友聽說依依生病,一定要他兒子來看望一眼。他年紀比你們小幾歲,但都是年輕人,你們說不定很合得來。”
說到比我小的,我立刻想起了鐘琛和賀渺渺,忍不住皺起眉頭。
我最討厭小屁孩了。
繼父又道:“我見過那孩子一次,是我見過最聽話最乖巧的孩子了。”
聽到“聽話”、“乖巧”這兩個詞,我連連點頭:“這樣纔好。現在有些小孩隻會胡攪蠻纏,一點道理都不講,膽子還大。”
繼父哈哈大笑:“放心吧,不會的。”
我放鬆地往後靠在沙發裏,就著手裏端著的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後聽到繼父說“渺渺跟彆的小孩不一樣”,我立刻被剛喝的茶嗆住,跟著咳嗽起來。
“叔叔,你那個朋友姓什麼?”
“姓賀。你聽說過嗎?賀家在你們那裏好像挺出名的。”
段堯的視線落到我身上,帶著一點審視,似乎想看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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