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傅長卿聽出紀金玉對自己的關心,以及對自己的……厭惡。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兒?”
傅長卿看著終於意識到自己臉不對的紀金玉:“怕招攬禍事,怕引人注目,所以我自己改了一下。”
傅長卿每天隻改動一點,所以在朝夕相處中,紀家人根本就沒有發現他的變化。
“你不喜歡?”
傅長卿還記得紀金玉看到自己第一眼時那驚豔的目光。
“挺好的,就這樣吧。”
起碼這樣他倆看起來更像是一對夫妻。
“你之後能不能給我們改一改,或者你教我們改一改,我們如果把容貌改了的話,想來之後姬昀即便是想追蹤我們也沒有那麼容易。”
傅長卿點頭道:“當然可以。”
“即便娘子不說,我也有這個打算。而且如果羅恒的人辦事給力的話,最晚明天我們就可以離開。”
紀金玉聽到傅長卿這句話疑惑道:“可你不是說城門外很有可能會有駐軍把守嗎?”
“駐軍是東川城的駐軍,若是梁碩下令的話,他們必是要聽從的。不過……”傅長卿的語氣也沒有那麼堅定,畢竟意外實在是太多了,“也得看現在的駐軍首領是更願意聽從自己的直屬上司還是聽英王殿下的。”
“他若是越權聽英王殿下的,這不是要造反嗎?”
哪怕紀金玉對朝堂爭鬥不懂,但是說書先生講的故事和話本她可沒少看,古往今來的皇帝最忌諱皇子掌管兵權了,尤其是越俎代庖掌管兵權。
傅長卿見紀金玉能想到這一點還有些驚訝,他笑著說道:“如果沒有流民,沒有疫病的話,駐軍若是越過梁碩聽英王的話,那確實有造反的嫌疑,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
“現在姬昀占據天時地利人和,他臨時掌兵,不會有人置喙。”
“說到底,還是要看梁碩和姬昀誰更勝一籌,若是姬昀重傷未愈的話,那優勢在我們。”
但很可惜,姬昀蘇醒了。
他不僅蘇醒了,他還是在城外蘇醒的。
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變成了傅長卿之前想的最糟糕的一個情況。
不過也有一絲生機,那就是城外確實有駐軍,但是駐軍的規模很少。
姬昀蘇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護送自己逃離川沙江的駐軍副首領。
“川沙江那邊的叛逆誅殺完了嗎?”
不是流民,不是難民,而是想要造反的叛逆。
東川城外的駐軍之所以隻有這麼一點兒人,就是因為大多數人留在了川沙江屠戮在場的難民。
“回殿下的話,千戶還沒有回來,想來是川沙江那邊還沒有……”
“砰!”
“廢物!”
姬昀摸著自己被紗布纏起來的腦袋,看著自己胸口、胳膊和腿上的傷,眼中的陰沉幾乎要化成墨汁滴了出來。
他從未受過如此的屈辱,可就是那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婦人,因為那個婦人的一句話,竟然使他淪落至此!
他一定不會放過她,更不會放過他們,他要將他們碎屍萬段,千刀萬剮!
“下令,去給我找,找來往東川城的人,找符合羅恒條件的人,找到他們那一夥人,我要活的,活著帶到我麵前!”
他要親眼親手將他們碎屍萬段,以此才能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是!”
副首領出去之後,丁建看著身上沒有一塊好地兒的自家主子,雖害怕卻也上前說道:“主子,東川城已經封了,梁大人從昨天開始就說要見您,您……”
“讓他滾!”
姬昀隻是說了這麼一句話,便渾身痛的倒在綿軟的床上,“逍遙散。”
他太疼了,隻有逍遙散可以緩解他的疼痛,隻有逍遙散可以讓充斥在他身體裡的暴虐漸漸消散。
他必須要冷靜,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冷靜。
“是,主子。”
丁建將逍遙散遞到姬昀麵前的時候,姬昀倒了小半瓶逍遙散到口中。
他接過丁建接過來的水順下去後,緩緩躺在床榻之上等著藥效發作。
等快意衝走疼痛席捲全身時,姬昀舒爽的輕歎了一聲。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丁建,眸光流轉,說道:“丁建,你們辛苦了。”
“為殿下做事,萬死不辭!”
姬昀聽到這句話,嘴角忍不住翹起。
這話可是他們說的。
既然他們如此忠心,那他就成全他們。
“晚上你帶著下麵的人飽餐一頓,接下來會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
丁建聽到自家主子的話,想都沒想直接道:“是!”
傍晚廖正回來的時候,吳觀江還在城門口守著。
而廖正回來之前又去另外的三個城門看了一眼,和他們來的城門口一樣,都是官差和軍兵一起守著城門。
不過廖正恰巧碰到有人從北城門出去,看那個架勢像是城裡的官員。
他將這件事情通過手勢告訴紀金玉的時候,紀金玉看著身邊的傅長卿說道:“羅恒成功了?”
“出門的應該是梁碩吧?”
廖正在紀金玉說完這句話後,又比劃了幾下,紀金玉微微鬆口氣說道:“是他。”
而紀金玉說完這句話後,隔壁的羅恒也拎著兩隻買的醬鵝走進來,在將東西遞給紀金玉的時候,他低聲道:“成了。”
羅恒的話,加上廖正看到的馬車,傅長卿的計劃已經成了一半,接下來就看是梁碩想保住自己辛辛苦苦經營的東川城,還是屈服於姬昀的淫威袖手旁觀。
眾人當然是希望梁碩能贏。
而梁碩出城之後,第二天淩晨萬籟俱寂之時,關了整整一天的城門悄無聲息的被人開啟。
一直守在城門口的吳觀江在注意到這一幕後,眉頭蹙起。
城門即便是開啟,也不應該在此時開啟才對。
就在吳觀江想上前一步看清楚城門口到底發生了什麼,又是誰要進來的時候,他便看到如行屍走肉一般的難民被人驅趕了進來。
如果隻是這般的話吳觀江還不覺得恐怖,令他覺得恐怖的是,他聽到了從那群人中傳來的咳嗽和嘔吐聲。
吳觀江頭皮發麻地那一刻,開啟的城門在難民們全部被驅趕進來的時候再次被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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