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宗翰和曹正來到客廳的時候,林擎蒼正在桌子上揮舞著筆墨,阿安和阿書直接坐在地上的紙上,壓根就分不清哪裡是筆,哪裡是手。
聽到有外人的腳步聲,阿安和阿書揚起沾著墨汁的小臉兒抬頭看去,見是蔡宗翰後揚起笑容,“蔡爺爺,過年好。”
蔡宗翰看著在地上認真寫字的兩個小家夥,笑著道:“安安好,書書好,這字寫的……甚有童趣。”
他仔細端詳了一眼,說道:“是春字吧?”
阿安和阿書點著自己的小腦袋,眼睛亮晶晶地說道:
“是春字。”
“一會兒貼到牆上。”
“祖父說是迎春!”
曹正看著麵前差不多大小的女娃娃,笑著對已經將毛筆放在筆架上的林擎蒼道:“這是林大人家的孩子?”
“伯伯好。”阿安和阿書在曹正主動詢問的時候,打招呼說道。
“你們好啊。”曹正一想到自己來之前聽到的訊息,在看到麵前的這倆女娃娃,就想笑。
林擎蒼看著曹正那麵白無須的臉,說道:“曹總管好久不見。”
“林大人好久不見。”
曹正掃了周圍一圈兒,這鄉下的院子雖然樸實無華,倒也溫馨。
“林大人的鬍子?”
曹正上次見林擎蒼的時候,林擎蒼下巴上還是長長的鬍子。
現在臉上的鬍子突然颳了,倒是讓曹正驚豔地愣了一下。
林擎蒼之前蓄須多年,以至於曹正都要忘了他這張臉長得有多麼讓人驚豔。
林擎蒼聽到曹正的詢問,輕歎一口氣說道:“之前去給家父家母燒紙的時候,不小心點了,我想也許是他們不喜我蓄須,所以才如此提醒我。”
曹正點頭,一旁的蔡宗翰則是有些無語地看著林擎蒼。
張嘴就來,真能編啊。
可不能讓他們家阿明繼續跟林擎蒼在一起了,這要是學壞了可怎麼辦?
“我聽說大人娶妻了,這等喜事怎麼沒有通知雜家。”
曹正說這句話是想知道林擎蒼娶妻的時間,若是在父母雙亡後娶親,那林擎蒼算是完了。
林擎蒼怎麼會聽不出曹正的意思,他心中冷笑,臉上卻溫和有禮,“是當初在江州成的親。”
“陛下允我乞歸省親後,我在江州不幸受傷,是我娘子救了我。”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便入贅以身相許了。”
曹正:“……入贅。”
他隻知道林擎蒼成親,但不知道林擎蒼是入贅,還是入贅的一婦人。
他沒事兒吧,當時受傷是腦袋受傷嗎?否則怎麼可能會做出入贅這樣的荒唐事情。
“嗯,不過這都是家事,還是曹總管要說的國事比較重要。”
林擎蒼說著摸了摸阿安和阿書的小腦袋,說道:“去跟你們祖母說,中午曹大人要在家裡用飯,把上個月家裡醃製的野豬肉拿出來,好好款待一下客人。”
“好的祖父!”
曹正看著身上滿是墨汁的兩個小姑娘牽著手往外麵跑的時候,對林擎蒼道:“林大人不用客氣。”
蔡宗翰也開口道:“你還在守孝不宜飲酒,我已經在家中備好了席宴款待曹大人。”
曹正在蔡宗翰說完後點頭,野豬肉難吃的很,他可不想吃。
而且他不信這紀家沒有其它東西可以款待,這林擎蒼擺明瞭是不想讓自己留下家裡。
想到這裡,曹正突然改了主意。
“酒宴常有,野豬不常有。”曹正笑著對林擎蒼說道:“那今天中午就叨擾林大人了。”
“不叨擾。”
紀金玉在聽說蔡宗翰和曹正都要在自家吃飯的時候,轉頭看著林擎蒼。
這曹正一看便是來者不善,真的要留客嗎?
林擎蒼笑的一臉溫柔,“與其一直被他懷疑,還不如讓他把想看的都看了,想問的都問了,順便也可以打消其他人的懷疑。”
太孫一直苦尋不到,估計有不少人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中午怎麼吃?”
“平常怎麼吃,今天中午就怎麼吃。”
“行。”
不過到底是有客人在,所以紀金玉和王似錦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做的飯菜還算豐盛。
其中素菜有清炒蘿卜絲、蔥燒豆腐、醋溜白菜、葷菜有醬炒雞蛋、小雞燉蘑菇和野豬肉燉土豆。
彆看隻有六個菜,但每個菜都盛了整整兩大盤。
紀家吃飯不分桌,兩張長桌拚在一起,稍微擠擠能坐二十多個人。
在宮中這麼多年的曹正哪裡見過這個場麵,他本來想說些什麼的,結果就看到裴拓帶著自己身邊的人隨意找了地方坐下,根本就不在意什麼尊卑之分。
以前他怎麼不知道裴拓這麼好伺候。
“曹大人,隨便坐,家宴沒啥規矩。”
雖然這麼說,曹正還是和蔡宗翰坐在了林擎蒼和紀金玉的對麵。
曹正看了一眼坐在後麵位置的裴拓,這個小祖宗就一點兒都不介意位次嗎?
裴拓不介意,裴拓看著將野豬肉燉土豆放進自己碗裡和米飯一起攪拌的紀映君,學著她的樣子給自己也拌了一碗。
曹正看著裴拓這好養活的模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來了一趟福州,可真是讓他開眼了。
當初在皇宮裡挑三揀四這不吃那不吃的裴拓去哪兒了?
曹正收回自己的目光,在紀家人身上掃了一圈兒,對麵前的紀金玉說道:“紀夫人子嗣豐盈,不知道哪些是紀夫人的孩子?”
紀金玉看了一眼於慧蘭他們,揮手說道:“這都是。”
“不知道紀……”
“能不能先吃飯?”
裴拓帶著不耐煩的聲音打斷曹正,曹正立刻笑著道:“侯爺說的對,先吃飯,這野豬肉真的很香。”
“拌米飯好吃。”
曹正聽到裴拓這句話,試著用野豬肉燉土豆拌了一下米飯,確實是出乎他意料的好吃。
其實這菜說白了就是味道比較好的家常菜而已,曹正在宮裡什麼山珍海味沒有吃過,可就是因為山珍海味吃的多了,他竟然覺得這家常菜美味極了。
不過吃飽喝足,該問的事情還是要問的,尤其是他是帶著任務來的。
林擎蒼這樁婚事來的蹊蹺,這婦人看著也不像是尋常婦人,曹正得把紀家人底細都弄明白纔好回去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