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蔡至純被紀金玉的這一突然動作嚇得愣在原地。
她沒想到有朝一日紀金玉會拿著剁骨刀指向自己,目光這麼冷的看著自己,全然不複往日的溫柔。
而察覺到安全的周成遠不顧自己母親的死活,一把推開護住自己的母親往後逃竄,隻有周舒窈聲音哽咽顫抖著對紀金玉求情道:“紀姨,我娘不是那個意思,您彆衝動。”
紀金玉看都沒看蔡家人那邊是什麼表情,她隻是看著麵前的蔡至純說道:“我不管周成遠的目的是什麼,周成遠縱仆深夜來我家,我便不可能當做無事發生。”
“阿明。”
紀英明聽到自己母親的喊聲,冷著一張俊臉拖著身後的壯漢從院子裡出來,跟在他身後的除了被打斷腿捂住嘴的奴仆,還有紀映君和於慧蘭拖著另外兩個人走了出來。
紀映君把人扔到門口後,沒忍住又狠狠地踹了那人一腳,於慧蘭看到有樣學樣。
紀映君想到家裡的老小,看著地上的三人怒聲道:“下次再敢闖進我們家,就讓你們有命……”
“阿君。”
紀映君的狠話還沒有放完,站在紀金玉身邊的林擎蒼便打斷了她。
紀映君看了一眼林擎蒼,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此時情緒稍微一過,她纔想起來蔡宗翰還在這裡。
林擎蒼看著對麵即便是紀金玉拿著剁骨刀指著蔡至純脖子都沒有說話的蔡宗翰,開口道:“師兄,大周律例是怎麼寫的,想來你也清楚。”
“我娘子還是太仁善了,否則應該當場擊殺的。”
蔡宗翰目光冷厲地看著地上的三人點頭,他倒不是同意林擎蒼說的話,而是因為紀家的後院住著阿福,萬一讓人知道阿福的存在,萬一他的身份被扒出來,那死多少人都是個未知數。
而現在朝堂亂成一團,太孫還活著且就在新安村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弟妹,今天晚上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給紀家一個交代。”蔡宗翰看著紀金玉認真道。
而紀金玉見蔡宗翰開口,立刻收回自己的刀,恢複往日的謙和說道:“我肯定是信任師兄的。”
“你說這大晚上家裡突然蹦進來三個人,換誰不害怕啊,而且他們身上還帶著武器呢。”
林擎蒼在紀金玉說完後跟著道:“是啊,這家裡老的老,小的小,壯丁沒幾個,能打的隻有我娘子,萬一出了什麼事兒,師兄,我真不活了。”
“……”蔡宗翰一臉無語地看著林擎蒼,怎麼感覺他年紀越大,越發口無遮攔,“我懂。”
蔡宗翰看著不遠處偷偷摸摸想要逃跑的周成遠,直接讓自家的下人上前將其按住。
“舅舅,我沒有惡意,我就是怕你們不讓我進門,所以想從他們家借個門而已。”
“是他們家大驚小怪,而且我可是伯府的公子,我唔唔!”
周成遠的話還沒有說完,蔡宗翰便讓人捂住了他的嘴,直接讓人把他往蔡家拖去。
“你不是想來家裡嗎?”蔡宗翰目光冷漠地看著自己這個外甥說道:“那我就滿足你。”
周成遠被蔡家的下人拖進院子裡之後,蔡至純忍著綿軟的雙腿,對自己哥哥說道:“哥,你想……”
“還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蔡宗翰看著自己妹妹冷淡道:“我以為你有勇氣跟周益和離是想明白了,現在看,你根本就沒有想明白。”
蔡至純抿著嘴唇帶著一絲委屈道:“周益是周益,阿遠是我親生的,是我親自養大的……”
“但他背棄了你,不是嗎?”蔡宗翰看著自己偶爾會拎不清的妹妹說道:“即便之前拎不清,剛剛他推開你自己逃跑,你看到了嗎?”
蔡宗翰對自己這個見利忘義,背棄生母的人沒有半點好印象。
而蔡至純想到剛剛自己兒子的所作所為,臉上表情晦敗。
“娘。”
周舒窈看著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像是丟了魂兒似的母親,上前扶住她的胳膊,“我們回家吧。”
周舒窈其實也有很多話想要和自己母親說,可是她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畢竟有些話長輩可以說,她這個做晚輩的卻沒辦法開口,她能做的隻是像現在一樣,陪在自己母親身邊。
蔡宗翰看著自家人一一進院子之後,他再次對紀金玉,也是對林擎蒼說道:“這件事我一定會嚴肅處理,從明天開始,你們不會在村子裡見到周家的人了。”
紀金玉點頭,然後在他們回到自家的時候,聽到旁邊的紀映君嘀咕道:“娘,傅叔,你們說院長既然之前早就有能力可以替蔡姨處理了周家人,他為什麼一直沒管啊。”
這段時間蔡至純和周舒窈可沒少被周家人騷擾,前段時間周舒窈更是被困擾的連門都很少出。
紀金玉直接道:“他等著蔡至純自己處理。”
“可是蔡姨也沒有處理啊。”
“誰說沒有處理。”紀金玉說道:“沒有處理就是她的處理辦法。”
林擎蒼在紀金玉說完後嘴角翹起道:“對啊,逃避就是她的處理辦法,當初如果不是周益做事將她逼至絕處,她也不會反抗。”
“可是她這不是縱容周成遠得寸進尺嗎?”紀映君不滿道:“那日如果不是我發現的及時,舒窈姐真的要被周成遠擄走了!”
紀金玉看著身邊義憤填膺的紀映君,突然就想到了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的她是不是也像此刻的蔡至純一樣讓人覺得可憐又可恨,她當時舉起刀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可能在想,如果上一世她早點覺悟的話,她女兒就不會被竇世昌送進康樂侯府。
紀金玉死死的攥著自己的拳頭,直到自己的拳頭被溫熱的大掌包裹,她麵色冷峻地看向旁邊臉帶笑意的林擎蒼。
“不是誰都可以像你們娘親這樣,當斷則斷的。”
紀金玉看著滿眼認同自己的林擎蒼,說道:“我有點後悔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人紛紛看向紀金玉。
後悔?
後悔什麼?
不等彆人問出聲,紀金玉自己說道:“後悔對她那麼親近,甚至將他們家安排在了我們家旁邊。”
林擎蒼聽後笑著對紀金玉道:“沒關係,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他對紀金玉眨了眨眼睛說道:“說不定她們明天就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