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苗其實是一個很豁得出去的人,也是一個很會搶奪的人。
如果豁不出去的話,她沒辦法帶著自己女兒活著來到新安村定居;如果不會搶奪的話,她和自己女兒早就已經餓死了。
可是等她和自己女兒坐到主桌旁,看著被王似雲姐弟倆以及老太太夾到碗裡的肉時,之前想要大吃一頓嚇嚇他們的想法不知道怎麼的就從嘴邊落回了肚子裡。
李苗第一次沒有通過自己的搶奪,就跟自己女兒吃到了桌子上的所有菜,真好吃啊。
原來不用搶的飯菜這麼好吃。
在她不知不覺吃完三碗米飯,聽到王似雲問她要不要再來一碗的時候,李苗摸著自己稍微有點果腹的肚子,搖了搖頭。
如果換做往常的話,遇到這麼多好吃的,她一定會把自己的肚子撐到吐才會停下,否則誰知道下一次吃飽飯會是什麼時候。
但今天的肉太好吃了。
不止今天的肉好吃,飯後的點心也好吃。
李苗看著老太太遞到自己麵前的桂花糕愣了一下。
“阿苗,不夠的話跟娘說。”
在吃飯之前,換了新衣服的李苗和王似雲已經簡單地拜了天地,如今她已經算是王家正式的媳婦兒,當然也順理成章的喊老太太“娘”。
李苗接過桂花糕,看著旁邊一手拿著桂花糕,一手拿著紅豆糕吃的香甜的女兒,突然眼眶有些熱。
不管王似雲怎麼樣,李苗是真的想帶著自己女兒跟老太太過日子。
“謝謝娘。”
晚上紀家人從王家離開的時候,王似錦感歎道:“我這個弟妹看著莽撞了些,但心不錯。”
王似錦這麼說,是因為她看到李苗下意識去照顧老太太,而下意識的舉動是騙不了人的。
為此,王似錦在給份子錢的時候多給了一點,給了李苗二兩銀子,本來她隻準備了一兩。
而晚上李苗看著手裡老太太給的一兩銀子,王似錦給的二兩銀子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將那二兩銀子送到老太太的跟前。
李苗之所以沒給王似雲,是覺得王似雲沒有老太太靠譜。
老太太看著自己女兒給李苗的二兩銀子,笑著對麵前有些無措的李苗說道:“你大姐給你的就是你的,你自己收著。”
“我……”
李苗現在有一種十分不真實的感覺。
當年她第一次嫁人的時候,隻換了一袋子粗糧,那袋子粗糧進了自己爹孃和弟弟的嘴裡,而她成了夫家的一頭牲口。
是的,就是一頭牲口。
李苗真的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值這麼多錢。
“傻孩子,哭什麼?”
老太太看著麵前瞪著眼睛無聲流淚的李苗,拿出自己的手帕上前給她擦拭。
李苗看著溫柔的老太太,哽咽道:“娘你放心,我之後在家裡一定好好乾活,好好服侍您,給您養老送終,爭取給您再生個孫子!”
在李苗有限的人生裡,這就是她報恩能做的所有事情了。
老太太看著麵前實心眼的李苗,笑著道:“阿苗,謝謝你。”
李苗不解地看著麵前感謝自己的老太太,應該是自己和女兒感謝她才對,否則她們也不能在寒冬來臨之前有個溫暖的家。
“讓你進門是我的私心,我兒子……這輩子過得太苦了,你年紀這麼小,跟念錦一般大,我卻讓你嫁給我兒子……”
“我願意啊!”李苗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李苗覺得自己嫁給王似雲能帶著自己女兒吃飽穿暖,那她的目的就達到了,她以前幾十年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好日子。
“隻要能讓我和我女兒吃飽穿暖活下來,我願意。”李苗甚至還挺開心的,開心老太太能看上自己。
否則她真的沒想好這個冬天該怎麼過,帶著自己女兒再找個男人搭夥嗎?
估計也沒哪個男人和王似雲這樣有錢好拿捏。
“娘,雖然我對你兒子沒感覺,但是我喜歡你。而且你兒子看起來挺好管的,他也打不過我,他要是欺負我,我就揍……”李苗說著說著感覺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她以為會看到老太太生氣的臉,結果老太太隻是笑著道:“阿雲這孩子不會欺負人,不過……他欺負你的話,你可以還手。”
“阿苗。”老太太表情認真且鄭重地看著她說道:“娘麻煩你,對阿雲好一些。”
王似錦有自己的相公和女兒護著,老太太希望王似雲也有人護著,這樣將來她死了,才能死的安心。
李苗看著老太太紅潤的眼眶,說道:“娘你放心,以後相公就是我的男人了,隻要他聽話,我會對他好的。”
而王似雲真的很聽話,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聽話了,尤其是在麵對李苗這樣強悍卻對他沒有惡意的女人時,王似雲是心甘情願的聽話。
第二天紀金玉看到跟在李苗身後像個小媳婦兒似的王似雲時都驚呆了。
她那憨厚老實到沒有多少情商的舅舅,好像徹底被自己這個舅媽給拿捏住了,他甚至知道主動上門送喬遷禮。
“小玉,家裡也沒有什麼值得拿出手的東西,這些竹編都是你舅舅親手做的,剛好可以拿來給你們家曬東西什麼的。”
王似雲在自己媳婦兒旁邊一個勁兒的點頭,昨天還像個小老頭似的王似雲,今天看著紅光滿麵像是年輕了四五歲。
“小玉,缺什麼再跟舅舅說,舅舅再做。”
紀金玉看著麵前的十幾個竹編,笑著說道:“舅舅,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還真的需要,不過到時候咱們說好多少錢。”
王似雲一聽紀金玉要給錢,雙手揮舞的比蒲扇還要快,“不要不要,我不要錢,我給你和姐姐一點東西怎麼能要錢呢,我不要錢!”
紀金玉看著王似雲一副避恐不及的模樣,無奈道:“舅舅,你聽我說完。”
“對,你聽小玉說完。”李苗對自己相公說道。
“反正我不要錢。”他本來就受自己姐姐和姐夫照顧,要是給點東西還要錢的話,他也太不是東西了。
紀金玉看著自己默默嘀咕的舅舅說道:“我們家的藥坊現在正在建,到時候建好可能會需要很多竹編來晾曬藥材,到時候需要的竹編數量不在少數,除了讓舅舅你們家編,我在村子裡也會收,都一個價錢。”
隻不過就是這個錢紀金玉願意讓王似雲家先賺。
“你什麼時候要啊,我自己也能編,不要錢……”
“必須要錢,乾什麼不要錢,親兄弟明算賬!”這句話不是紀金玉說的,是拎著菜籃子從家裡出來的王似錦對著自己弟弟說的,“你蓋房的錢我要沒要?我是不是也要了!”
“不一樣。”王似雲嘀咕道。
王似錦看著自己弟弟高聲道:“我聽娘說了,以後家裡阿苗做主,這事兒你說了不算。”
她對著自己弟妹說道:“一個竹編小的五文,大的十文,你們能做多少我就要多少。”
李苗一聽眼睛一亮,這竹編不止王似雲能做,她也能做,“好,大姐,我們聽你的。”
“可是……”
李苗打斷王似雲的話,說道:“你沒看到這是大姐照顧咱們家啊。”
“你不想乾我乾,反正地裡還有不少活等著你乾呢。”
王似雲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紀金玉笑著道:“今天晚上我們家也辦暖房宴,舅舅舅媽,你們下午要是沒事兒的話就帶外婆過來幫忙。”
至於為什麼不是中午,是因為中午他們要到隔壁蔡家吃暖房宴,而蔡宗翰一家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