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將來有一天,他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老太太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許久才艱難說道:“不要原諒他。”
王似錦聽到自己母親這句話,緩緩地攥緊自己的拳頭。
“可如果沒有。”老太太目露祈求地看著自己女兒說道:“咱們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下去好不好?”
“你弟弟他太苦了。”
王似錦聽著麵前自己老母親的哭訴,手在控製不住地顫抖。
“娘,這本來就是一件小事兒。”
真的,隻是一件小事兒,人都是自私的。
為自己考慮,為自己的小家考慮,這無可厚非。
說句難聽的,如果在自己弟弟和自己家人選擇的話,王似錦也會偏心。
“阿錦。”老太太悲聲道。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想逼自己的女兒。
可是她難免不會想,她女兒幸運,遇到了一個好男人,生下了一個好女兒,還有這麼多得力的孫子孫女;但是她兒子命苦啊,遇到那麼一個媳婦兒,生下的孩子也不跟他同心。
做父母的難免會偏向過得苦的孩子,更不用說,如果沒有這個旁人眼中窩囊廢的照拂,老太太恐怕早就已經沒了。
所有人都可以嫌棄王似雲,但是老太太這個當孃的不行,王似雲從來都沒有對不起過她。
不管他年紀長了多少,他依舊是那個記得要保護自己母親的少年。
王似錦看著自己母親流下的眼淚,說道:“好。”
老太太拄著柺杖回到自己房間後,王似錦就這麼坐在堂屋的凳子上。
紀金玉走進來,看著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語的王似錦,蹲在了她的麵前。
“娘。”
紀金玉抬頭看著眼睛通紅的母親,喊道。
王似錦看著自己的女兒,伸出手將她抱在自己的懷中。
“其實她很愛我的。”
“娘,我知道。”
“你舅舅也真的很不容易。”
“我也知道。”
王似錦沉默了一會兒,“可是……”
她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王似錦毫不懷疑自己母親對自己的真心,但她也不會懷疑,如果自己和弟弟真的遇到什麼事情,她一定會選擇自己弟弟。
王似錦沒有說出後麵的話,紀金玉也沒有追問。
有很多事情,尤其是情感中的事情,真的不適合打破砂鍋問到底。
王似錦也沒有多少時間惆悵,紀英纔看著堂屋的母親和祖母,直接道:“祖母,您能去幫大姐姐收拾一下她做的藥膏嗎?我想帶到海昌城去。”
王似錦一聽,立刻起身整理心情說道:“我現在就去。”
沒什麼好胡思亂想的。
她弟弟需要他們的母親,她的孩子們也需要她。
王似錦一走,紀英才湊到自己母親身邊說道:“娘,等作坊建起來,讓祖母去作坊裡乾活兒吧。”
紀金玉聽到這句話無語地看向自己兒子。
紀英才笑著說道:“有事兒做就沒時間想東想西了,給祖母安排個管事的輕鬆活計,您覺得呢?”
他祖母最是心軟,彆到時候被高家人纏上。
“到時候再說。”紀金玉想到自己父親,說道:“你祖父想在新安村開個豬肉鋪,到時候可能會讓你祖母過去幫忙。”
哪怕現在紀家的生意已經如火如荼的開始,但是紀山一直沒能參與進去。
相比於做其他生意,紀山更想養豬殺豬賣豬,繼續做自己的老本行。
紀金玉是沒有意見的,隻要自己父親想做,她這個做女兒的肯定是鼎力支援。
紀英才帶著蔡尋等人離開新安村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
送他們離開後,紀金玉帶著睡醒的阿福去了後山處。
紀英纔在離開的時候已經選好了建造作坊的位置,就在小溪西側新建房子的後麵,幾乎和紀金玉一家的房子平行。
林擎蒼從林家祖墳回來的時候,紀金玉正和阿福還有於慧蘭在準備建作坊的地上寫寫畫畫。
他湊上去一看才發現,三人是在畫藥坊的草圖。
“娘,後山的藥材不是特彆多,但是土壤不錯,位置也可以,我們可以種一些常用的草藥在山上,到時候省的在外麵買。如果蔡姨願意種草藥的話,她買下來的小土坡也很適合種植草藥。”
於慧蘭對做生意不是很精通,但是種植草藥這事兒她還是懂一點的。
而紀金玉看了一眼來到自己身後的林擎蒼,對於慧蘭說道:“行,今天晚上讓你傅叔把草圖畫一下,明天我們進山劃一下適合種植藥材的位置,等後日阿纔回來的時候,讓他準備草藥種子。”
“好。”
兩人說話的時候,紀金玉發現旁邊的阿福像隻小狗似的,正兩隻手默默地往她身後林擎蒼的衣服上撒土。
紀金玉看過去的時候,阿福愣住了,林擎蒼的臉上則是露出一抹無奈的神情。
“你這動作是跟小黑和小白學的嗎?”紀金玉看著阿福這熟悉的動作,問道。
阿福:“……嗯。”
“……我看見了,也聞到了。”紀金玉看著阿福都無奈了。
從林擎蒼出現在她身後的時候,她便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也看到了他腳麵上和衣擺上的血跡。
阿福聽到自己娘親的這句話耷拉著小腦袋,“娘,我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怕自己娘親發現林擎蒼是個大壞蛋,然後就不要他了。
阿福覺得自己娘親不要林擎蒼可以,但是不能不要自己。
林擎蒼不知道有沒有聽出阿福的言外之意,彎下腰摸了一下他的小腦袋,然後委委屈屈地蹲在紀金玉的身邊,靠在她的身上,說道:“娘子,阿福嫌棄我呢。”
“……?!”阿福不敢置信地看著冤枉自己的林擎蒼。
他可是大人啊,他一個大人怎麼能這樣汙衊一個小孩子呢!
他是在幫他啊!
“這衣服可是娘子親自付錢給我買的,都讓阿福弄臟了。”
“你的衣服本來就臟了!”阿福生氣道。
林擎蒼看著終於像個小孩子似的阿福,嘴角高高翹起。
紀金玉無奈道:“行了,彆逗他了。”
她看著林擎蒼身上的血跡,問道:“你不是去林家祖墳了嗎?怎麼還見血了?”
總不能是去自家祖墳大開殺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