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人被王似雲給罵走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紀映君都驚呆了。
這還是她那個老老實實、本本分分、不言不語的舅公嗎?
他竟然會罵人。
紀映君認識王似雲這麼久,說話都很少聽到他說,竟然聽到他罵人了。
“吃飯了。”王似錦看著門口的母親和弟弟,喊道。
剛罵過人的王似雲攥住自己發抖的拳頭,哪怕當時罵人的時候他心裡慌得很,可是罵完之後,他覺得自己胸口沉甸甸的石頭好像輕了很多。
“來了姐。”此時的王似雲再次恢複了之前憨厚。
晚上吃飯的時候,家裡特彆安靜。
紀英才幾個是有眼色的,察覺到自己祖母他們像是有話要說,所以吃完晚飯後便直接離開了堂屋,最後堂屋隻剩下紀山夫妻,王似雲和老太太,以及紀金玉和林擎蒼。
林擎蒼留下來的時候,紀山他們看了他一眼,最後沒有說話。
“阿雲,關於高家人你是怎麼想的?”
今天傍晚在家門口發生的事情王似錦都聽到了,她跟自己女兒一樣,沒有出麵插手。
有些事情必須得自己做,有很多關係必須自己處理,彆人幫襯不了多久。
“我……跟他們斷絕關係了。”
王似雲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那麼足的底氣。
他可以理所當然地跟高秀林斷絕關係,但是當自己兒子和孫子真的有事求到自己身上的時候,王似雲清楚,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在座的都聽出了王似雲語氣中的不堅定。
紀山和紀金玉一點要張嘴勸王似雲的意思都沒有,王似錦則是看著自己弟弟說道:“你是什麼性子我最清楚不過。”
她歎了口氣,說道:“阿雲,我是這麼想的,與其等著高家人想方設法的算計你,不如你先跟他們說明白。”
王似雲看著自己姐姐,“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王似雲覺得自己和高家已經鬨得夠僵了,剛剛他還對著高秀林破口大罵了,這在過去的幾十年裡,王似雲想都不敢想。
因為以前王似雲隻要敢對高秀林大聲說話,都會被高秀林的兄弟們狠狠教訓一頓。
“你說呢?”王似錦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截說道:“高秀林一拿孩子們說嘴你就心軟,與其這樣,你還不如直接把孩子爭取過來。”
王似雲聽到自己姐姐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一亮。
王似錦看著自己弟弟這副模樣,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說道:“你明天直接找到念錦和濟川,問他們願不願意改姓,問孩子們願不願意改姓,如果願意的話,你就留下,隻留下他們。”
高秀林是肯定不能再和王似雲在一起的,否則以高秀林那個性格,這日子跟以前也沒有什麼區彆。
王似錦可不願意自己母親在高秀林的手底下過日子。
當然了,如果王似雲心硬一點的話,能不跟高家人牽扯上關係是最好的。
可是王似雲的心太軟了,與其一直被高家人牽著鼻子走,一直給高家人當牛做馬,還不如直接給孩子們改姓,至於之後做什麼那都是王家的事情了。
老太太在自己女兒說完後,開口道:“你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說白了,他們也想給老王家留後。
高濟川年紀大了,性格很難掰過來,但是在老太太的眼中,她那幾個曾孫子被自己的孫媳婦養的還算可以。
老太太看著自己兒子說道:“到時候,你直接問問玉蘭,玉蘭是個拎得清的。”
做母親的肯定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更好的條件下長大。
以前不管是王似雲還是老太太,都覺得孩子們跟著他們沒有什麼好處,但是如今他們在新安村安頓下來後,王似雲和老太太都有信心過得比高家要好,孩子們跟在他們身邊,肯定會比在高家好。
“好。”
王似雲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了,從始至終紀金玉三人都沒有開口。
王似雲扶著自己母親離開,紀山兩口子也離開後,一直在院子裡的紀英才來到堂屋。
做功課做到一半的紀映君見自己二哥去了堂屋,二話不說剛想放下手中的毛筆衝出去,就被紀英明給拽住了。
“你的功課還沒有做完。”
“不著急。”她想去聽聽自己母親和二哥在說些什麼。
“不行。”
有紀英明在這裡攔著,紀映君最後哪兒都沒能去成。
紀英才來到堂屋之後就開始向自己母親彙報。
“洪家倒了之後,海昌城的船運一下子活了起來。隻不過因為朱總兵出海殺匪還沒有回來,所以大家基本都是躍躍欲試,沒有敢擅自出海的。”
“咱們家的鋪麵如今已經收拾好了,我想著三間鋪子留一間出來做藥店,剩下的用來賣之後的船運貨物。”
“除此之外我在城裡又選了四間鋪子,之前都是洪家的,市場價買下來的,位置極好,之後也打算用來賣船運貨物。”
“有總兵府的人幫忙,洪家的船廠拿下來了,船廠的所有工人我全部接手,現在正由阿正帶著周吉他們看著。”
“等朱總兵回來了,洪家的所有財產都會被競拍。”紀英纔看著自己母親說道:“娘,我看中了洪家的私人碼頭和幾艘船,還有一些船工我也看好了,但是錢不夠了。”
錢花的太快了,隻是這些錢都是必須要花的。
紀金玉在紀英才說完的時候順便將手裡他寫的賬本和冊子全部看完。
紀英才的賬本寫的有理有據,花銷一清二楚。
“家裡現銀不剩多少,不過之前路上弄到的金銀珠寶可以都給你,你去海昌城直接變賣了吧。”
“好!”紀英才高聲道。
紀英才現在安心極了,他好不容易纔重新得到自己母親的信任,絕對不會將這份信任再次弄丟。
“對了娘,還有一件事。”
“你說。”
“我去地牢看洪家人的時候,意外得知一件事,洪家的船運生意好像有京城的官員摻和,隻不過那些官員我不認識,家裡的夫人我也不認識,就想著傅叔認不認識。”
紀英才說完,直接將賬本翻至最後一頁,上麵赫然有五個名字。
巧的是,這五個名字裡紀金玉認識一個。
苗玉芳,竇世昌現在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