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亂驚慌的詢問聲從四周不斷地湧過來時,王似雲害怕地後退了一步。
這種被審視和圍剿的感覺,讓王似雲像是再次回到了逃難中,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逃難了。
“是……”
“閉嘴!”王似雲紅著眼,第一次對著自己兒子大聲怒斥。
他這是想讓自己死啊!
王似雲看著周圍在詢問聲中驚慌的人,死死地攥著自己的拳頭解釋道:“我們是在說安南州西部有瘟疫,我們當初經過附近,嚇得趕緊跑了,和我沒有關係。”
“可是剛剛高濟川說……”
“他說的就是這個意思!”王似雲打斷那個人的繼續詢問高聲道:“若是我真的去過瘟疫村,不可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
王似雲說完這句話後,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再次響起。
“也是,他也不像是感染過瘟疫的模樣。”
“安南州那邊的難民來到福州的可不多。”
有人聽到安南州,拍著自己的胸膛說道:“原來是安南州啊,聽說安南州的瘟疫不嚴重,且早就已經被英王殿下給控製住了。”
“沒錯,嚴重的是江州的瘟疫,聽說江州的百姓全部死在江州了。”
“現在的江州說是地獄也不為過。”
王似雲看著麵前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高濟川,一字一句道:“沒錯,若是身邊的人從瘟疫地來,嚇都要嚇死了,怎麼可能會容得下他們。”
王似雲是在說自己,也是在說高濟川他們。
高家他們也是從感染瘟疫的地界過來的,若是傳出去,他們也沒有什麼好下場。
石玉蘭在聽到自己公公說出這句話後,心裡一陣後怕,她連忙找補道:“對對對,我們就是在說安南州那邊的瘟疫,那邊的瘟疫不嚴重,都被英王殿下給治好了!”
石玉蘭說這句話的同時,氣惱的伸出手在高濟川腰間的肉上狠狠地掐著轉了一圈兒。
他是想要把家裡的人都害死不成!
要是被村子裡的知道他們是從瘟疫地界過來的,說不定轉頭就會被村子裡的人趕走,到時候他們又能去哪裡落腳?
王似雲看著被自己兒子擋住的孫子,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他沉聲道:“既然你們忙,那我就先走了。”
他之前不該奢求的。
“哎彆走啊!”說這話的人是把王似雲拽過來的高在喜,“如今你在哪裡落腳,是否有了房子,如今我們房子還沒有蓋起來,都在草棚子裡將就著。你那裡要是有位置的話,我們先去湊合一段時間。”
高在喜雖然比王似雲和高秀林年紀小,但是他輩分高。
而王似雲以前是他們高家的贅婿,所以高在喜早就已經習慣了對王似雲頤指氣使、隨便使喚,一點兒都沒覺得自己這番話說的有什麼不對。
如果說放在以前的話,王似雲早就習慣了被高家人使喚壓榨,他同樣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
但是如今王似雲跟在自己姐姐家身邊久了,從狗變成人之後,就不想再做彆人家的狗了。
王似雲看著麵前對自己強勢的高在喜,冷硬道:“我跟高秀林早就已經和離,現在淨身出戶、分家另過,你們怎麼將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
王似雲硬著頭皮說完這句話後便想離開,卻被高在喜皺著眉頭抓住了胳膊,“高雲,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叫王似雲!”王似雲高聲強調道。
他現在有自己的姓,他再也不跟高家人姓了!
“舅公,你們這是乾嘛呢?”戲謔好奇地聲音傳來。
紀英才騎著馬來到王似雲和高家人的麵前,在看到高家人的時候,他坐在馬背上笑著說道:“喲,這麼巧。”
他本來以為上次在灃水村外麵分彆後,就不會再跟高家人以及方幼蓉再見了。
如今高家人來到了新安村,看著還像是要落腳定居的模樣,難不成方幼蓉也來了嗎?
王似雲在看到紀英才的時候,忍不住後退了半步,“阿,阿才你回來了。”
紀英纔看著自己舅公鐵青的臉,點點頭從馬上下來說道:“舅公,要回去嗎?”
就王似雲這個性格,真要和高家人起衝突,是一定會被高家人拿捏的。
“嗯,回。”王似雲說這句話的時候看都沒看自己的兒子和孫子他們。
“那咱們走吧。”
紀英才一點兒要跟高家人打招呼的意思都沒有,他還記得以前高家人做的那些惡心事兒。
如果不是王似雲剛剛對高家人說的那幾句話還算拎得清的話,紀英才連自己這個舅公都不想搭理。
高在喜倒是還想再攔,但紀英才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高在喜沒有攔住,可卻偷偷地跟在了紀英才和王似雲的身後。
紀英纔不是沒有注意到身後鬼鬼祟祟跟著的高在喜,隻不過他沒有搭理。
既然現在他們住在同一個村子裡,之後肯定避免不了要見麵。
如果王似雲自己立不起來的話,紀英才他們家不可能次次都站出來為王似雲出頭,他們沒有那麼閒。
而紀英才來到家門口的第一件事就是喊“娘”,結果紀金玉沒有被他喊出來,反而是把於慧蘭喊出來了。
把於慧蘭喊出來也可以啊!
在看到於慧蘭的那一刻,紀英才一改外麵心高氣傲的模樣,笑著對她道:“大姐姐,你之前給孃的藥膏還有嗎?”
於慧蘭點頭,“有,但是不多了。”
“能多做一些嗎?總兵府的大人們都很喜歡,說是想要重金購買。你出個價,到時候我去給你談。”
紀英纔想到自己來之前,總兵府的人圍著自己托自己買藥膏的模樣,恨不得把於慧蘭一起搬到海昌城。
從家裡開始逃難之後,紀英才便對於慧蘭的醫術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若是於慧蘭在外行醫的話,絕對會成為當世名醫。
隻不過於慧蘭好像並不願意離開紀金玉身邊,紀英才也不想逼她。
不能出醫,賣藥也可以啊。
如果藥材簡單又能製作出奇效的話,這也是利潤極大的買賣。
於慧蘭看著麵前盯著自己眼睛鋥亮的紀英才,問道:“你想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