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英才說完這句話後,旁邊的紀英明和紀映君紛紛沉默,然後沒忍住白了自己二哥一眼。
「你們白我也沒用啊,我這說的也是事實,早知道,早做準備。」
紀映君將手裡的野草揪斷,說道:「有什麼好準備的,娘已經和竇世昌和離了,竇英良也和家裡斷絕了關係,即便再見,他們是竇家人,我們是紀家人,毫無乾係。」
「阿君說的對。」紀英明點頭道。
「是這個理,我……」
紀英才還沒有說完呢,那邊的於慧蘭已經喊他們吃飯了。
紀英纔看著起身離開的弟妹,輕歎了口氣。
他就怕到時候他們不想和竇家人牽扯上關係,竇家人不肯啊。
紀家一行人來到建寧城是三天後,休息一晚接著出發,第二天下午到達東陽縣,留宿一晚後,第二天上午便到了清陽書院。
九月中旬秋高氣爽,天高雲淡。
清陽書院外的路修的極為寬敞,路周圍還有不少擺攤的村民和商販,十分熱鬨。
清陽書院占據整個九靈山,山下是學生以及老師們住宿的屋舍,隻有早上和晚上時人最多,中午偶爾會有學生下來,但大多數人都在九靈山的半山腰學堂裡上課念書。
紀英明站在路邊,抬頭看著半山腰上隱隱綽綽的屋舍,心神嚮往。
「真好啊。」這句話不是紀英明說的,而是一旁的紀映君說的,「若是我也是男兒身就好了。」
那樣的話她就可以和自己的孿生哥哥一起去念書了。
紀英明聽到自己妹妹的話說道:「即便你不是男兒身也可以讀書,到時候我每日回家和你一起念書。」
紀映君看著自己哥哥扁了一下嘴巴說道:「那不一樣。」
林擎蒼看了一眼紀金玉,說道:「確實不一樣。」
他出了一個主意,「若是阿君也想去清陽書院念書的話,不如女扮男裝,反正阿君年紀還小,扮成男子去讀書也是可以的。」
紀映君聽到林擎蒼的話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
她說完看向自己母親,紀金玉望著自己女兒期待的目光,笑著點頭,「可以。」
上一世紀映君做了太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受了太多苦,這一世紀金玉隻希望她能活的開心快樂。
「啊啊啊!」
紀映君激動地跳起來時,紀英明拽著她的胳膊說道:「小點聲,彆讓其他人知道了!」
紀英明覺得能和紀映君一起念書挺好的,他一直覺得紀映君讀書不比他差,即便不能參加科舉,多讀書總歸沒錯。
紀映君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激動和開心還是從眼中流露了出來,「好好好,小聲一點。」
她也有機會去書院念書了!
紀金玉看著開心的紀英明和紀映君笑著說道:「好了,該走了,等到了東海縣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
紀金玉一行人去東海縣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尋找落腳地。
而這落腳地在紀金玉他們離開清陽書院的地界,穿過東山穀,往東海縣去的路上就看好了。
從東山穀出來後差不多走二裡地就是駐軍的駐紮地,而繼續往東走差不多二十裡地是一個村落。
村落的人家看著不多,大概二十幾戶的樣子,繼續往東走三十裡是另外一個比較大的村落,再走十裡路就是東海縣了。
紀金玉看好的落腳地就是距離東山穀差不多二十二裡地的小村子。
村子背山,人少,距離駐軍不算太遠,和林家的祖墳離著也近,安全也算有保障。
紀金玉是到了東海縣特意詢問過才知道,他們看好的村子叫新安村,是七年前海匪肆虐過後,一部分難民無處可去在那裡落腳,後來又有駐軍在那裡成家,曆經七年纔有了二十幾戶人家。
隻有二十幾戶的村子實在不算大,但紀金玉一行人也是看中了它的簡單。
畢竟稍微過得好一點的人家不是往東去進了東海縣,就是往西穿過東山穀,在清陽書院附近的翠屏村落腳,亦或者直接定居東陽縣。
可選擇的地方太多,因此在新安村落腳定居的人家一直不多。
紀金玉一行人打聽好後,並沒有急著去找牙人,而是傍晚在東海縣好好地逛了一下,晚上吃完飯後又齊齊聚在紀金玉的房間裡。
「這東海縣確實比不上東陽縣繁榮。」
紀英纔想著現在家裡經濟寬裕,等他們落腳定居,他就出來做生意。
他和弟妹不一樣,他對讀書是提不起一點兒興趣,他就想賺錢,賺花不完的錢。
因此紀英才這一路上在東陽縣和東海縣逛的時候,著重考察做什麼比較賺錢。
「但東海縣的縣城好像比東陽城要大,距離海昌城也近,差不多是半日的路程。」這是紀映君打聽出來的。
紀英明在自己妹妹說完後開口:「我聽說福州總兵朱大人就駐紮在海昌城附近,有他在,海匪一直不敢上岸燒殺搶掠。」
「朱大人在福州的任職還有三年,三年之後他會被調往彆處。」這句話是對福州比較熟悉的林擎蒼說的。
「為什麼啊?」紀英才心中的驚喜剛升起,就因為林擎蒼的這句話掉了下來。
紀英纔想著福州有朱占鼇鎮守,海匪不敢上岸的話,那他就可以安安穩穩無所顧忌的在福州沿岸做生意。
若是朱占鼇走了,再來一個頂用的總兵還好,若是來一個不頂什麼用的總兵,到時候彆說是做生意了,恐怕他們還要提防海匪上岸燒殺搶掠。
紀英明無奈道:「因為朝廷不會讓手握重兵還深受百姓愛戴的將軍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容易出問題。」
至於什麼問題,當然是擁兵自重。
紀英才長長的歎了口氣,失落道:「那我的生意還做不做?」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做。」毫不猶豫回應紀英才的是紀金玉。
「三年之後的事情三年之後再說,我覺得在福州做生意大有可為,說不定三年之後朱大人又連任了,又說不定新來的總兵大人和朱大人一樣可靠。」
紀金玉絞儘腦汁的想道:「我記得之前有一個成語,說是有個人總是擔心天會塌……」
「杞人憂天。」紀英明主動說道。
「沒錯,就是這個詞,與其杞人憂天,不如做好我們現在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