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越澤在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他帶人殺了林卓然的事情露餡兒了,否則林家人不可能直接帶著官兵上門。
所以是郭文周那邊敗露,還是錢慧雲這邊走漏。
不管是哪一個,龐越澤扶著一旁的桌子,覺得他們這次算是徹底完了。
而一直守在院子外的林湛海在看到林擎祖帶著官府的人過來時,麵露不解地連忙起身道:「二伯,您怎麼來了?」
「我回家路上遇到你的隨從,他們說你三叔回來了,人在哪兒呢?」林擎祖激動地問道。
他三弟要是回來的話,家中的家產得重新分一下才行,總不能什麼都被老大拿去。
林湛海看著麵前這像是要拿人的架勢沒有直接說,而是看著林擎祖身旁的人問道:「二伯,您這是要帶著官府的人抓什麼人嗎?」
林擎祖皺眉不解地看向林湛海的時候,旁邊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笑著說道:「不抓人,是本官聽說林大人丁憂回鄉,所以特意來迎接一下。」
林家本家的林三爺可是禦前的紅人,既然有機會,他當然是要與之交好的。
「……原來是這樣。」林湛海看著麵前這架勢心中多少有些無語。
他還以為林家本家內鬥白熱化,原來不是啊。
「你三叔人呢?」林擎祖再次問道。
林湛海指著院子裡麵說道:「裡麵呢,我三叔好像……」
林湛海的話還沒有說完,林擎祖便等不及衝了進去。
而龐越澤想著該怎麼保全自家的婦孺不被自己連累的時候,一個身穿藍色雲紋綢衫,麵容俊朗的中年男人高興的衝進來大喊道:「三弟,三弟!」
紀金玉聽到這稱呼看向坐在自己另一側的傅長卿,而傅長卿看著興高采烈跑進來的男人,起身道:「二哥。」
相對於林擎祖的熱情,傅長卿的態度禮貌而疏離,這模樣不像是麵對自己的親二哥,更像是對自己不熟的親戚。
林擎祖像是早就已經習慣了傅長卿的態度,也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弟弟對自己的冷淡有什麼,他隻是有些不解的看著傅長卿懷裡抱著的奶娃娃,問道:「哪裡來的孩子?」
傅長卿既沒有成親,也沒有妾室,更沒有通房丫鬟,所以這是從哪兒蹦出來的孩子。
「我的。」傅長卿雲淡風輕道。
「你的!?」林擎祖沒忍住高聲說道。
林擎祖上次和傅長卿見麵的時候,還是他們從福州趕赴京城準備參加傅長卿第二次大婚,誰承想結婚前新娘子跑了,他們隻能返回福州。
這距離上次傅長卿差點成親雖說也有幾年了,可是家中族中也沒有收到他再婚的訊息啊,難不成是他在外麵偷偷摸摸的成親了?
這成何體統啊!
「嗯。」傅長卿轉身往紀金玉的身邊一站,然後鄭重的對林擎祖介紹道:「這是我娘子,紀金玉。」
傅長卿介紹完後,林擎祖打量著傅長卿身邊的紀金玉。
這婦人看著好像比傅長卿大了幾歲,身量挺高,容貌秀麗,就是眼神過於淩厲,沒有尋常女子的溫柔小意,看著不像是個好脾性的。
林擎祖其實對傅長卿找了這麼一個娘子是沒有意見的。
他們是親兄弟沒錯,卻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傅長卿若是找一個家世一般的娘子,對他們來說不算是壞事。
林擎祖打量紀金玉的時候,紀金玉忍住不耐看向身邊的傅長卿。
如今傅長卿都到家門口了,他們不需要再扮演假夫妻了吧?
隻是紀金玉顧慮著阿福的身份,沒有在眾目睽睽之下拆穿傅長卿,她希望傅長卿能夠自己解釋清楚。
傅長卿看著紀金玉疑惑地目光,笑著對她介紹道:「這是我二哥。」
「弟妹好。」
林擎祖此時還算謙和有禮,直到傅長卿將紀家的人全部介紹給林擎祖,林擎祖臉上的笑容才從僵住到消失。
而此刻傅長卿的介紹還沒有結束,他說阿福是紀金玉的親生女兒時,紀家人無人反駁,阿福更是點著自己的小腦袋。
「至於我懷裡的這個,是我們倆的女兒,紀映寶。」
林擎祖看著麵前的傅長卿,隻覺得有一道驚雷劈到了自己的腦袋上,「老三,你沒事兒吧?」
林擎祖從頭到尾都沒有懷疑阿福的身份,他隻是擔心自己弟弟的腦子是不是壞了。
其實在看到紀金玉的時候,林擎祖便想過她可能是一個老姑娘,或者是一個年輕的寡婦,但是沒想到會是一個有著這麼多孩子的寡婦!
傅長卿看著林擎祖一言難儘的表情,笑著道:「我很好。」
「那你娶一個寡婦!還是帶著一家老小,有四個孩子的寡婦!」
林擎祖即便不想自己這個三弟比自己過得好,甚至不想他娶妻娶的比自己好,但是找一個像紀金玉這樣帶著這麼多孩子的寡婦,是不是有點太丟他們福州林氏的臉了!
「我娘不……」
「我沒娶。」紀英才幾人聽著林擎祖的話剛想反駁,傅長卿已經開口。
林擎祖聽到這句話鬆了一口氣。
沒娶就好。
跟寡婦有點風流韻事可以,甚至有個孩子也沒有什麼。
他們林家也不缺那仨瓜倆棗,隨便給點就可以養活這外麵的寡婦和孩子。
總之一句話,在外麵怎麼胡鬨都可以,就是娶進家門不行,這簡直就是敗壞門風,若是傳出去的話豈不是讓外人看他們林家的笑話!
「我入贅了。」
傅長卿雲淡風輕地說出這句話來時,林擎祖直接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將自己的眼珠子給瞪出來。
若不是林湛海及時扶住了林擎祖,他能雙腿一軟倒在地上。
「你說什麼?」林擎祖顫抖著聲音問道。
他好像有點太激動,耳邊出現了幻聽。
「我說我入贅了,入贅給我娘子,入贅進了紀家。」傅長卿十分有耐心的對著林擎祖重複了一遍。
本來還想替自己母親說話的紀英纔等人,看著林擎祖一副快要厥過去的模樣,沒好意思再開口。
「幻聽,我一定是幻聽。」林擎祖靠在林湛海的身上,看著麵前的傅長卿還是沒忍住尖聲道:「林擎蒼,你可是當朝三品大員,你入贅,你竟敢入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