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騾車傾倒的那一刻,紀金玉最擔心的是身後車廂裡抱著小寶的女兒。
紀金玉落地的瞬間扶住將要砸落在地的車廂,但是車廂裡的紀映君還是抱著小寶控製不住地滾了出來,小黑和小白嗷嗷的叫喚,小寶嚇得哇哇大哭。
紀金玉將自己女兒和孩子扶起來後與旁邊滾落在地的傅長卿對視,下一瞬手裡的剁骨刀便向他身後扔去。
剁骨刀飛過傅長卿身側的那一刻,他瞳孔瞬間放大僵在原地,沒等他反應過來,他便已經被紀金玉拽進了懷裡,扶穩他後在不到兩個呼吸之間又大步向前,拔出插入土匪腦袋的剁骨刀,如砍西瓜一般殺著攔路的土匪。
跟在紀金玉身後的人看著宛如殺神降世的紀金玉都被驚駭震懾住,被震懾住的何止是他們,還有攔路追上的土匪。
這婦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哪怕是他們中力氣最大的男子,也沒辦法做到像她那樣殺人如砍瓜一般。
隻有紀家的人在紀金玉殺出去的時候快速重整車隊,傅長卿將小黑小白重新塞進車廂,對不遠處殺的土匪轉身就跑的紀金玉喊道:“娘子,上車!”
紀金玉也沒有戀戰追擊,跑回騾車跳上車轅,再次向前奔離。
而被紀金玉殺破膽的土匪們看著離去的紀金玉一家人,一點兒想要再衝上去將他們留下的想法都沒有,反而是恨不得他們早點離開。
今日若不是有他們在的話,這次截殺絕對不會這麼失敗。
“我的天爺啊,哪兒來的殺神?”
緊跟在紀金玉車隊後麵的男人看著周圍的斷屍,趕忙道:“趕緊跟上!”
沒看懂土匪們都被那婦人殺怕了嗎!
他以前從未見過反殺土匪且追著他們砍的人,尤其還是個婦人。
趁著現在土匪們還沒有從驚駭中緩過神,逃跑再說。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巨變中迅速調整心態重整旗鼓,最後跟在紀金玉他們身後逃走的,隻有原本兩支車隊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
紀家斷尾的是吳觀江和廖正,他們隻要保證土匪沒有追上他們就可以,至於後麵的人如何,那不是他們的責任。
紀金玉和傅長卿所在的騾車因為被繩子絆倒,騾子受傷,車廂被紀金玉扶了一下,隻是出現了一點兒小鬆動。
當他們從山穀離開差不多一個半時辰後,紀金玉讓傅長卿停車,先是關心家裡有沒有人受傷,然後再檢查家裡的損失。
王似雲和紀英明兄妹倆都受傷了。
王似雲扭到了腿,紀英明的胳膊捱了一刀,紀映君在從車廂裡抱著小寶滾下來的時候身上擦傷。
紀英纔在路上簡單幫自己弟弟包紮了一下,王似雲則是一直忍著痛,直到停下後才被於慧蘭檢查後敷藥,繼而用竹片固定。
王似雲有些愧疚,自己沒有幫上太大的忙也就算了,現在好像還要拖累自己姐姐一家。
所以在自己的右腿包紮好之後想要主動去修繕紀金玉騾車的車廂,被紀金玉勸阻,讓他好好養傷。
“阿正,我們的騾子好像受傷了。”紀金玉招呼廖正來檢查他們的騾子。
於慧蘭雖然會醫,但是給騾馬檢查診治還是廖正比較在行。
紀家人分工合作,於慧蘭給王似雲和紀英明診治;廖正給騾子看傷;其餘人該清點的清點,該做飯的做飯,就好像剛剛的土匪攔殺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一點兒都沒有對他們的心態造成影響。
而跟在紀金玉身後的眾人看著紀家人這氣定神閒準備落腳的模樣,著實有些佩服他們的心理素質。
他們經曆剛剛那一遭,現在還驚魂未定,時不時地往後麵看去,就怕那群土匪又追了上來。
有些人覺得紀金玉一行人雖然人少,但是武力值卻足夠強悍,人也可以相交。
隻不想想到之前紀金玉手起刀落殺人如麻的模樣,即便他們有心想要上前攀談,但還是忍住了。
王似錦帶著阿芷做飯的時候,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怒罵聲和哭聲。
紀家有損失,比如中途弄丟的羊,但是與身後這兩支隊伍相比,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現在怎麼辦,行李丟了就丟了,可是女兒也被他們擄走了。”
“我可憐的薇薇啊,她可已經訂親了,若是被那群土匪糟蹋了,這不是逼著她去死嗎!”
“他們殺了老二,我們得報官,讓他們來剿匪!”
“絕對不能這麼算了,如果不是他們耍詐,他們不一定會是我們的對手。”
“老爺,咱們家婉儀才十四歲啊,你得想辦法把她給救回來啊!”
“這群該死的土匪,我要和他們拚了,有人想跟我殺回去救人嗎!”
周圍說什麼的都有,紀金玉聽著喧鬨的聲音,看著給紀映君上藥的於慧蘭,又看著她檢查小寶身上有沒有傷。
紀映君抱著小寶從車廂裡摔出來的時候把孩子護的嚴嚴實實,所以小寶當時隻是受到了驚嚇,並沒有受傷。
即便如此,以防小寶受驚晚上發熱,於慧蘭還是給她熬了一點安神的藥湯。
晚上吃飯的時候,紀英纔想到路上迫不得已落下的母羊,忍不住唸叨了幾句,“這母羊跟了我們那麼長時間,最後還是便宜那群土匪了。”
紀英纔想到那群燒殺搶掠的土匪,肚子裡也滿腔怒火。
落草為寇你倒是劫富濟貧啊,結果竟找一些軟柿子下手。
沒錯,在紀英才的眼中,即便他們前麵的兩隻車隊人不少,但是他們都不夠狠,所以才會被土匪一擊潰散。
“小寶的口糧怎麼辦?”王似錦看著自己女兒懷裡的小寶擔心道。
小黑和小白可以吃肉糜,但小寶年紀還小,總喝米粥肯定沒有羊奶好。
“再走兩天就是平川縣。”
說這句話的是一個年紀看起來在四十歲左右,身穿靛藍色綢緞長袍的男人。
他在看到自己成功引起紀家人注意,尤其是引起紀金玉注意的時候說道:“我去過那裡,路熟。”
說完他看著抱在紀金玉懷裡的小寶,對她說道:“我們家有奶孃,您若是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讓我家的奶孃幫您喂一下您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