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紀金玉定下來的十天之期還有兩天的時候,阿福三個孩子已經痊癒;紀英明和紀映君除了身體稍微虛弱一些,也沒有了疫病的症狀。
隻有王似錦和紀英才還躺在病床上,隻不過王似錦的情況好多了,隻有紀英才,在這天又發起了高燒。
於慧蘭在發覺紀英才的情況有些不對勁的時候找到了自己母親。
按理來說此時紀英才的情況應該已經好多了,但是現在紀英才明顯是被心病連累,而這個心病於慧蘭猜測八成是和紀金玉有關。
於慧蘭問不出什麼來,又實在是不會寬慰,所以隻好求助自己母親。
此時紀英明和紀映君已經搬出了這個隔間,到另一個隔出來的房間休養。
紀金玉來到房間時,王似雲剛把屋子裡收拾乾淨消完毒,她看著自己這個像頭老黃牛似的隻知道乾活的舅舅,說道:“舅舅,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王似雲看著自己外甥女點點頭,說道:“好,有需要隨時叫我。”
“好。”
王似雲離開後,紀金玉看著開啟的後窗,坐在了紀英才的竹床旁。
這纔多長的時間,紀英才已經瘦了三圈兒多,看著像根沒什麼骨頭的竹竿似的。
“娘。”紀英才的嘴裡發苦,聲音在顫抖。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的情況已經開始好轉了,可是越臨近離開的日子,他就越是緊張害怕,越緊張害怕,他就越是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對勁。
尤其是在看到紀英明和紀映君前後腳康複,而自己還在發燒時,他的心思更重,憂慮更重,擔心也也更重。
萬一十天之後自己還沒有康複怎麼辦?
萬一到時候自己母親將自己拋下怎麼辦?
萬一……
“阿才,不管兩天後情況如何,我都會帶你離開。”
哪怕紀英才沒說,紀金玉也看出了他的擔心。
而紀金玉的一句話,讓紀英才的眼眶瞬間紅潤,他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上的眼淚。
紀金玉看著紀英才這副模樣,在心中長長的歎了口氣,然後說道:“老二,你應該知道娘說話算數,既然說了不會拋下你,就絕對不會拋下你。”
紀英才當然知道自己母親重諾,可他之所以這麼擔心,是因為自己的情況不一樣,他看著自己母親說道:“若是我到時候疫病沒好的話,拖累你們怎麼辦?”
紀英才這麼說,是因為他祖母現在的情況也好多了,隻有他自己,竟然還在發燒嘔吐,明明前幾天的時候已經大好。
紀金玉看著紀英才擔心的模樣說道:“不會的,到時候你自己一輛騾車,就墜在隊伍後麵跟著我們。所以彆給我想那些有的沒的,趁著現在還能好好休息,你就趕緊給我好好養身體,之後趕路是逃命,可就沒有現在這麼舒服了。”
紀金玉的語氣依舊冷硬,但紀英才卻聽著自己母親之後對自己的計劃完全將心放到了肚子裡。
“我知道了娘,這兩天我一定好好休息!”
隻要他們不把自己扔下,怎麼樣都可以。
“這就對了,彆仗著自己年輕就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紀金玉看著像小時候那般孺慕的望著自己的紀英才,心稍軟道:“以後家裡用得到你的地方還多了去了,趕緊好起來。”
“知道了娘!”紀英才聽著自己母親對自己的擔心,隻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沒有錯,這一路上的選擇沒有錯。
與其去找那個對他們毫不關心的爹,在繼母的手底下討生活,還不如跟在自己親生母親身邊。
紀金玉對著紀英才點點頭,看了一眼自己熟睡的母親,又轉身出去忙碌。
越靠近離開的日子,他們越是要謹慎,不能讓姬昀發現他們準備離開的事,也不能讓灃水村的人發現異常。
是的,紀金玉他們一家準備離開的事情,不僅要瞞著姬昀,還要瞞著灃水村的人。
如今灃水村防疫治疫的模式已經步入正軌,即便沒有於慧蘭在,他們也可以照常執行,正常治療。
至於到時候怎麼悄無聲息的走,紀金玉和傅長卿想了很多辦法,但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他們的東西太多了,車馬一動,不可能不驚動附近的人,所以必須要下藥。
隻不過下藥也是有講究的,這藥不能下的太多,最好隻是讓他們熟睡,第二天不能醒的太晚。
為此這幾天於慧蘭一直在想法子怎麼給全村以及包圍灃水村的人下藥,下多少的劑量。
村裡的人還好說,於慧蘭隻要在熬煮的藥材和分發給村人預防的湯裡加點料就可以,但官兵那邊他們實在是不好下手。
眼看著還有一天就要離開時,紀金玉他們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法子。
逼急了,紀金玉已經想著要不然不管官兵他們,直接跑了算了。
即便他們跑了,圍困灃水村的官兵們也不可能會派所有的人來追殺他們,幾十個人的話,紀金玉覺得他們還是能對付得了的。
更不用說還有丁建跟他們一起離開。
而丁建之所以可以跟他們離開,是因為此時的丁建在姬昀那裡已經死了,感染疫病而死。
之前丁建感染疫病的訊息隻是鋪墊,丁力和丁建以及紀金玉商量了一下,決定讓丁建假死跟在紀金玉的身邊。
之後丁力若是回到京城依舊是死路一條,起碼還有丁建可以照顧丁力的家人。
當然這樣的前提是姬昀不會牽連無辜。
若是姬昀將氣發作在丁力以及丁力和丁建的家人上,丁建活下來起碼能多掙一條命。
姬昀可能不相信丁力的說辭,但是他相信於慧蘭,更不用說這話不是於慧蘭對他說的,而是對丁力說的。
姬昀屬於不小心旁聽到的,期間他還特意詢問了於慧蘭一嘴,於慧蘭隻是說雖然現在疫病的死亡率下來了,但依舊屬於高發。
尤其是像丁建這樣武功高強的人,病情往往來的又急又重,沒挺過來便死了。
於慧蘭在說完這一句後接著寬慰姬昀,說他的情況正在好轉,隻是身上的傷有點多,所以拖累了他而已。
姬昀沒有懷疑,因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真的在變好。
眼看著已經到紀金玉他們準備逃跑的那天時,紀金玉和傅長卿盤算著要怎麼做的時候,丁力主動出麵說幫他們去放倒官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