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力還是沉默。
紀金玉看著他這副模樣,說道:“你們現在是不是又回到了他身邊。”
這句話的另一個意思是,他們之後是不是會再次成為敵人。
丁力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說道:“我們沒有選擇。”
如果姬昀不知道也就算了,他和丁建可以一直在外麵飄著,一直跟在紀金玉的身邊,然後等合適的時機返回京城將自己的親人全部都接走。
但是現在即便姬昀沒有明確的威脅,丁力和丁建心中清楚,他們若是敢不聽從姬昀的命令,那不止他們會死的很慘,他們一家老小也會死的很慘。
“你們可以偷偷殺了他。”
紀金玉給丁力出主意,“你們如果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們。”
丁力和丁建幫了他們不少忙,如果殺人可以解決他們的困境紀金玉可以考慮幫他,更不用說紀金玉很早之前就想殺了姬昀這個禍害了。
丁力苦笑搖頭,對紀金玉說道:“紀娘子,他若是現在死了,灃水村就真的留不下了。”
“隻有他活著,灃水村才會有翻身的機會。”
就像今天晚上一樣。
今晚若是沒有姬昀的話,灃水村是肯定留不下的。
可是姬昀之前的所作所為讓紀金玉沒辦法相信他,“他的病若是好了,灃水村更留不下。”
“所以你們要在他好之前,想法子離開灃水村。”
丁力顯然也讚同紀金玉說的話,他再次道:“紀娘子,我們會最後幫你們一次。”
紀金玉看著麵前的丁力許久,最後問道:“你們會死嗎?”
“在護送他回到京城之前不會。”
那就還是會死,隻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丁力看著紀金玉緊鎖的眉頭,說道:“紀娘子,這件事最好你知我知,不要告訴其他人,他擅算人心。”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身份泄露的話,那到時候下場不會比之前在官道上好多少。
紀金玉點頭道:“你放心。”
她比任何人都在乎自己和自家人的性命,絕不會亂來。
但即便丁力這麼說,回去的時候紀金玉依舊照常招呼人收拾行李,畢竟在姬昀的眼中他們可不知道丁力和官府溝通的事情,戲還是要演全了才足夠可信。
紀金玉招呼著人收拾到一半,村長便喜滋滋地跑到隔壁他妹妹家裡,順便對隔壁的紀金玉一行人喊道:“不用搬了,不用收拾了!官府聽說我們防治和診治得當,說是願意給我們一個月的時間,若是這一個月裡村裡的疫病能得到控製甚至消失,到時候封鎖半年就可以放我們出去!”
村長激動地都快要跳出來了,而周圍的人在聽到這個訊息後,也是高興的歡呼起來。
哪怕是紀金玉這邊,紀山等人也是高興地說道:“真好啊,現在看看還是石川城的官府比較通人性。”
“就是啊,不管怎麼說疫病都控製了下來,一味地殺人隻會失了民心。”
“真的是太好了,這下我們可以好好的放心診治了。”
紀金玉聽著周圍的歡聲笑語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意,甚至在眾人的情緒緩和下來後說道:“從今天晚上開始,大家輪番守夜。”
“守夜?”
“嗯。”紀金玉之前緊繃的心並沒有落下,“我怕他們隻是為了放鬆我們警惕,我也怕他們出爾反爾。”
說白了,丁力說的話紀金玉也是留了一點心眼的。
紀金玉說出的這番話眾人無力反駁,即便是姬昀躺在床上聽到丁力複述了紀金玉的這番話後都說道:“這個婦人倒是有點腦子。”
丁力沒有說話。
“丁建呢?”
“他感染了疫病。”
“廢物。”姬昀咳嗽了一聲,有氣無力地說道:“蘭娘子那邊的藥材還夠嗎?”
姬昀的藥材和吃食一直都是於慧蘭單獨給他的。
“傷藥好像不多了。”
“讓陳田送一些藥材進村,指名多給蘭娘子一些藥材和糧食。”
“是。”
“順便讓他們再送幾個大夫進來。”姬昀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確實相信於慧蘭的質樸沒錯,但是他不放心。
她對自己儘心儘力是因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她那個娘在,說不定會對自己下狠手。
“是。”
“逍遙散帶來了嗎?”
這段日子姬昀靠著自己忍受著這些疼痛真的要受不了了,他真的需要逍遙散,需要逍遙散來為他緩解這些疼痛。
“逍遙散沒有。”丁力看著蒙著布條的姬昀說道:“主子,蘭娘子醫術不錯,您若是服用逍遙散的話,她肯定會發現的。”
而且逍遙散這東西過於昂貴,一時半會兒根本就沒辦法給姬昀弄到。
姬昀對逍遙散控製不住地渴望在丁力的這句話下得以緩解。
“算了。”姬昀無力道。
他也許應該控製一下自己,逍遙散吃多了總是會依賴它,進而失去理智。
說起來,這段時間不知道是不是遭罪太多,他好像沒有以前那麼依賴逍遙散了。
這麼說來的話,其實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兒。
姬昀的要求在第二天的時候就得到瞭解決。
於慧蘭看著堆在院門前的藥材和糧食,以及站在旁邊的三個大夫,真心實意地轉頭對自己母親說道:“娘,石川城的官府好像真的不一樣。”
紀金玉點點頭,將藥材和糧食全部搬到了院子裡。
來送糧食和藥材的官兵說了,這些東西是專門給村子裡的四個大夫的,其中三個是新來的,另外一個當然是於慧蘭。
於慧蘭在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份糧食和藥材後,眼睛裡的光亮的嚇人。
“娘,這些都是極好的藥材!”
有這些藥材在的話,她對治好家裡人和村子裡的人更有了幾分把握。
“我一會兒就重新給祖母他們開個方子,祖母的情況一定會好起來的!”
於慧蘭的這句話剛落下,那邊的三個大夫便說道:“於娘子,你可以跟我們來一下嗎?”
於慧蘭還沒有回應呢,紀金玉就擋在她麵前,警惕地看著麵前的三個大夫問道:“去哪兒?乾什麼?有話在這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