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劍,對器修來說,是一件比練劍困難千倍乃至萬倍的課程。
每一把劍都是有獨特的靈魂,是獨特的生命體,就像是一塊完整的拚圖,忽然因故損壞,拚圖碎片丟失,若想將拚圖重新複原,就要按照原來的圖案補充好每一片碎片。
大長老手拿蒼生劍,上下掂了掂,又掃向雲希,眼眸裏充滿了懷疑,
小姑娘反倒眼睛亮晶晶的,搓著手手詢問:“怎麽樣怎麽樣?”
實在不想打擊了孩子的自信心,大長老百般糾結,最終還是決定委婉一點陳述事實,道:“應該是有救的,不過以你如今的器修水平,想要補足蒼生劍,大概需要至少是300年。”
雲希小臉一僵。
修士修仙,壽命長者可以與天同壽,300年隻不過是眨眼一瞬間。
但小姑娘還是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臉,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長歎一口氣:“以我這個性格,不出100年就會被人揍死的。”
大長老:“……”
大長老想要反駁,卻又反駁不出來,甚至有那麽幾秒,覺得對方說的挺對的。
又是一波深思熟慮,他最終還是給予了小孩安慰,拍了拍雲希的肩膀,對雲希很有信心的道:“程劍歸都活了一千年,你肯定比他扛活。”
雲希:“我們好像跑題了喂……”
大長老:“……”
大長老摸了摸鼻子,將蒼生劍送過雲希手裏,無能為力地聳了聳肩,道:“這天地靈寶,蒼生道的至高神劍,不是輕而易舉就可以恢複的。”
“不過你還年輕,就慢慢來唄!”
瞧見孩子長大,大長老頗為欣慰,眼眸彎彎地繼續道:“我相信總有一日,蒼生劍會重現人間。”
雲希抱緊斷劍,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摸了摸後腦勺。
但一切正如大長老所說,不管要經曆多久,要費上多大一番功夫,她既然決定將蒼生劍複原,就一定會做好。
趁著這幾日休息的時間,小姑娘開始對器修產生興趣,跟著大長老上了幾節課。
那過分認真的小模樣,讓整個淩霄宗都為之一驚。
剛過午後,陽光明媚,程劍歸還在淩霄宗的大門口蕩著上吊繩牌鞦韆,二長老和三長老兩個人一起揣著手手,蹲在學堂外麵的不遠處。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一群年輕的麵孔從學堂裏鑽了出來。
兩名長老同時注意到一個抱著很多書籍的小姑娘,蹦蹦踏踏地跑進思過崖裏去學習。
“……”
二長老脊背冰涼,顫抖地問道:“這是什麽玄幻的畫麵?”
三長老嚇得連孃家都不敢迴了,也是跟著懷疑自己,在雲希走後不久,小老頭顫巍巍地抬起手,努力地掐了一下。
“不疼,這一定是夢!”
“嘶!”
話音未落,旁邊的二長老忽然撲騰爪子,對著三長老瘋狂叫囂:“你掐的是我的臉。”
三長老:“……”
“我總覺得……”
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五個混世的小魔頭,自打從仙靈劍閣出來之後,都像是變了一個人。
最喜歡努力的蘇元霜,這段時間沒有過分努力,隻是悠哉悠哉地坐在海邊發呆,時不時彈上幾首樂曲,在給自己放空。
謝默更是連課都不上,跑到思過崖裏和夜燼一起築巢。
夜燼的暴脾氣像是改善了很多,這段時間沒有放火,把思過崖變成了一個溫馨的家。
祁玨倒是百年如一日地抱著飯桶繼續吭哧吭哧,若說到少年身上的變化,emmmmm……,也是有的,比如說飯量比之前更好了些。
當然了,這都不是什麽大事。
幾人之中最恐怖的還得是雲希,一個尋常最喜歡擺爛惹事的小姑娘,這幾日總是抱著大長老的大腿不鬆開,成為了大長老的貼身掛件,雲希學的有些過分認真了。
二長老嚥了咽口水,用胳膊肘捅咕三長老,小聲地詢問:“你說雲希是不是中了什麽毒?”
“比如說,她還有幾天的壽命,所以想在我們麵前表現出乖寶寶的模樣,讓我們對她有個好印象。”
三長老默默翻了個白眼,嫌棄萬分地道:“把你芥子袋裏邊的話本都給我燒了。”
二長老:“……”
一旦努力的人開始擺爛,擺爛的人開始努力,感覺整個世界都產生了反轉。
不光是幾位長老覺得不舒服,在思過崖的夜燼和謝默看著小姑娘抱迴來比她自己還要高的書籍,也跟著同時露出老父親的擔憂迷茫臉。
祁玨少了飯搭子,感覺自己吃飯都不香了,哼哼唧唧地躲到了夜燼身後,三個廢物師兄一起看雲希獨自努力。
過了好一會兒……
祁玨戳戳夜燼,夜燼又戳戳謝默,謝默……
謝默往旁邊一看,沒有人給他戳,自己又被師弟推了出來,隻能無奈地走向雲希:“小師妹?”
“有!”
小姑娘反應的很快,腦袋從書本上duang的一下彈起來,眼睛布靈布靈的,和平常是一個樣子。
那閃閃發光的大眼睛,呈現出很激動興奮的模樣,謝默看著為之一愣,趕忙慌張地移過視線,聲音也跟著虛了幾分:“沒……沒事,想問你吃些什麽,夜燼手癢,想要給你做滿漢全席。”
夜燼:“???”
雲希瞬間腦袋開花,舉起雙手,搖頭晃腦地歡呼:“耶,三師兄真好。”
夜燼:“……”
夜燼不知何時,把大鐵勺放在了手裏,少年轉身往後走,走向他們在思過崖規劃的廚房位置,一邊走一邊迷茫,
所以?
他為什麽又要做飯了?
謝默趁機坐到了雲希身旁,低頭一看,書籍上全都是複雜的器修設計圖紙,以及被畫的滿滿登登的知識點。
謝默心裏一暖。
小姑娘雖然平時不靠譜,但在複活蒼生的這件事上,她用了十足的努力,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
謝默跟著有些感動,小聲道:“小師妹,蒼生劍的事情並不著急的,補劍要一步一步的補,你也不用太過辛苦,這段時間應該好好休息一下,畢竟我們之後還要下蒼穹海呢。”
聽到要吃滿漢全席的小姑娘提前興奮地在地上打滾,聞言微微停頓下來,歪了歪小腦袋:“咦?我並沒有很著急啊?”
謝默錯愕的愣了愣。
注意到青年的視線一直放在她身下的書籍上,雲希露出恍然大悟臉,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我之所以這麽努力的上器修課,是想做一個口罩的。”
謝默:“???口罩?”
她忽然變了臉色,兇巴巴地掏出龍骨劍往地上一甩,指著龍骨劍哼哼唧唧地跟著二師兄控訴,像是受了欺負之後找大人告狀的小朋友,委屈的哼哼唧唧:“炎遇是個話癆,太吵了。”
謝默:“???”